从天而降,把打我的人按在地上。”
“大概就像……今天那样。”
贺其屿说完这句话就把头扭了回去,像是怕温今看见他眼神里的触动,“我没想到幻想会成真。”
温今沉默了一会儿,问:“后来呢?”
贺其屿笑了下,“后来就是美好结局了。我妈遇到了那位学姐,她是检察官出身,后来又回云川做了市长。在她的帮助下,我爸被立案,公司也判给了我妈,我妈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所以我现在……过得还算不错。”
温今看了他很久,才问:“所以,你想成为检察官?”
“嗯。”贺其屿说,“她帮了像她一样的我,我也想再去帮像我一样的人。”
他手里拿着枯稻杆在田地上画圈,“其实我知道,因为我爸,要实现这个理想会很难,不过这是当时我和我妈决定配合起诉他的时候就想好的,就算我爸的案底会对我有影响,我也认了。”
他乐观道:“大不了我还可以去当律师,也能帮助人们维护正义。”
“人嘛,总不可能事事如愿的,”他把枯稻杆往天上一抛,“知足常乐咯。”
“不过,”他话锋一转,皱着眉发愁道,“我确实不擅长文科,语文常年一百一,考试全靠数理化拉分到第一,所以每次我说我要学法律,许燃那帮孙子就嘲讽我。”
“庄莞说没人支持她的理想,”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一样。”
“贺其屿。”温今忽然叫他。
“嗯?”贺其屿随意地看过去。
“我支持你。”温今说。
他站起来,望向贺其屿,一本正经地学着他的口吻道:“所以贺其屿……现在你至少有一个支持者了。”
贺其屿一怔。
温今背对着月亮,站在金黄的稻浪前,晚风把他的衣服和头发吹起来,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的眼神专注地望着他,像是在剖白这一句话的真心。
物理老师说,光沿直线传播,背光的时候人应该处于暗面。
但这一刻,贺其屿却第一次质疑起了他的结论。
因为温今的眼睛分明比月光还亮。
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热,像是刚刚在心脏的位置烧了一汪冒泡的滚水,烫得他竟然有些鼻酸。必须死死咬着舌尖,才能把即将失态的神色压回去,装出云淡风轻。
他移开视线,单手插在兜里试图装酷,“为什么学我?”
温今半蹲着把他的脸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装。”
于是他终于破功地笑出来。
“谢谢你,温今。”他看着他,真心道,“我真的感动死了。”
温今挑了下眉,单手撑着田坎又坐回他旁边,抬头看向天空四散的流云:“不客气。”
贺其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想要天上的云吗?”
“怎么?”温今揶揄他,“我说想要你能给我?”
“有什么不行?”贺其屿当着他的面张开手,往天上有云的方向抓了一把,掌心朝下握着拳看他,“伸手。”
“你抽什么风?”温今好笑道,“你不会要指着你手里的空气告诉我是云吧?”
“信我一次呗。”贺其屿说。
温今懒得同他掰扯云的本质是水,好脾气地把手朝他摊开。
贺其屿松开手掌,没想到真有一片绒白从他手里落下,轻轻地飘到了他的掌心。
“送你一朵云,”贺其屿拍了下他的手心,看着他的眼睛,“云川的‘云’。”
温今愣了下,低头看过去。
被贺其屿藏在掌心的棉花在他手里缓缓打开,毛绒绒的,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云。
“雕虫小技。”温今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招我可是练了很久的,”贺其屿笑道,“怎么样,惊喜吗?你把我的狗尾巴草环丢了就算了,这个可绝对不能丢啊,我挑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完美的一朵,本来我想自己留着的。”
“我收下了,”温今把那朵棉花云一样的绒毛整理好,塞进了衣服口袋里,又看向贺其屿:“还有今天你和我说的这些事,我也会保密。”
“没事儿,”贺其屿说,“我能说出来的事,就无所谓别人说,这些许燃他们也都知道,都是朋友嘛,没什么好避讳的。”
温今把那句“朋友”放在心里咀嚼了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了最近联系人:“那个蓝天白云是不是你?”
“是啊,”贺其屿跟着他看过去,“你不会现在才猜到吧,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那天在医院,你说云川的天好看,我越看越赞同,然后就拍了一张设成了头像。”
温今当着他的面点了“同意好友申请”,又对他道:“回学校之后,我会去帮忙澄清的。”
贺其屿:“什么?”
“你不是要我还你清白吗?”温今说,“我会和陈校长解释清楚,我们没有他想的那种关系。”
贺其屿咳嗽了两声:“也不用这么急……”
他刚开口,温今的电话突然响了。
温今没听清贺其屿的话,问:“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