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之以恒?
始终把持她,霸占她,保持目前她喜欢的稳定生活?
让许景行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哪个岸,是庄老师你吗?”
庄栖迟觉得他这问题跟语气简直莫名其妙,“那是我们的事,我们自会处理,不会叨扰蒋先生半分。”
蒋乌衡平静,“也好,庄老师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能忍常人不能忍,佩服。”
还回头是岸,她当自己是什么了?
随时可以回头再要的次品吗?
区区一个许景行就这么值得她稀罕。
庄栖迟越发觉得这人阴阳怪气的,客气笑笑,“蒋先生过奖了,只是没有太多可选余地而已。”
“如果有呢?我说的不是赵司礼。”
“......”
庄栖迟想到这人跟赵司礼的纠葛,以及那乱七八糟的联姻连连看,觉得这人在其中估计有对利益的评估,于是秀美轻蹙,“我对赵家无高攀之心,蒋先生不必担心。”
蒋乌衡呼吸来回拉扯了数秒,语态越发疏远冷淡,“行,辛苦了,你回吧。”
庄栖迟立刻起身,拿了小包走出两步,距离很合适,路过他座椅扶手的时候,袖摆都未能触到。
蒋乌衡眼底垂暗,斜瞥到她的裙摆停顿在边上。
“蒋先生。”
蒋乌衡抵着桌面的手指曲起,骨节微白,偏头看她。
庄栖迟本来想问问他周维的事,又觉得对方没有出手的动机,除非,蒋三宝?
可话到嘴边,瞧见这人第一次在下位视角,仰面看自己。
庄栖迟忽然想起陈上镜的那些话——皮囊,品味。
其实,这人骨相长得非常方正,中式顶级方正,但皮肉细腻,眉目又有女相的瑰丽风采,只是更深处,压抑,阴郁,压着灼热,加上那复杂的名声,于是正邪不定,随时可能做出荒唐之事似的。
但眼神.....始终专注。
庄栖迟怔愣,别开眼。
“夜深了,蒋先生工作忙,也早点回去吧,今日劳烦了。”
她走了。
蒋乌衡转过脸,听着这人的平底鞋在地面发出些微的脚步声,远离,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在亮堂堂但空无一人的大厅,间隔了外面满街的喧闹,面无表情,显得异常压抑。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很荒唐。
这个女人让他莫名荒唐。
本来晚上找她都是一刹的念头,在电梯里,临时起意,但过于强烈。
所以他纵容了自己。
约她后,提前赶到这,坐着等她的十几分钟空闲内,他的目的开始明确——事已至此,她该离婚了,离婚后该有重新的开始,她该有更多选择。
结果,原来她更荒唐。
过了一会,他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冷淡,那边的人恭敬卑微,询问他满不满意,其中提到周维。
蒋乌衡:“你们景维内部出了这样的败类,阁下不过是出于为人正直才出手,又不是为了抢他的位置,家丑不外扬。”
显得跟他没什么关系的置身事外?
“好好好,蒋总说的是,下次我不说了。”
“自然,家丑这种事,说一次就够了,除非有别的家丑。”
那边听明白了,略带欢喜,应下了。
过了好一会,茶庄老板才过来,恭敬询问后续。
“你们可以下班了。”
蒋乌衡也起身离开。
整家店的老板跟员工都主动出来恭送他。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店门口,在他下台阶后,拉开车门。
为什么呢,难道不用招待客人了吗?
不用,因为没客人。
上车前,蒋乌衡看着街上的热闹,来来去去,成群结伴,不少夫妻带孩子,笑意盈盈。
许多丈夫搂着妻子的腰,妻子拉着孩子的手,抬头抵着伴侣的下巴低语。
贯穿岁月的亲密与关系,多数人都为此权衡沉默成本,不舍投入,所以隐忍。
她亦然。
蒋乌衡不耐解开了此前特意规整过的西装外套,显得他正人君子,实则不然。
散漫拎在手里,甩给兼职生活助理的司机,长腿上车,闭目眼神,仿佛疲惫。
司机不敢多言,副驾驶座的秘书也不敢提凌晨还有紧赶去国外的航班行程。
哪有那么多巧合呢,不过是调整压缩过的时间被特意分配了。
正对街,靠窗,外面热闹,安全,不怕私会空间过于隐蔽,日后暴露,不好解释她这个已婚女子的清白,或者遇到危险她不好求救,但又不会有任何别的客人撞见或者录下他们之间的对话,因为偌大的茶庄都被他包下来了。
比平常一天的盈利翻三十倍。
他确实依旧是豪门权贵,用钱买了私密空间。
可是今夜,他让他人的安全空间排序第一,但兼得两人共有的私密空间。
他们共有。
蒋乌衡淡漠一句,“去机场,快些,已经耽误了。”
他已经荒唐过了。
手表上的时间是没法分配的,它固定,不会对任何人让步。
残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