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灾,旱灾,收不到粮食,娃都饿死了!要说起义军就应该早点来!”
“官家说摄政长公主要修行宫咧,男人和娃都被抓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什么摄政长公主,把百姓不当人看,赈灾粮都被她拿走了,我看这次轮到她五马分尸了!”
“天杀的,若不是她造了那么多杀孽,老天怎么会降下天灾?”
“………”
眼前是黑白灰的世界,荒芜苍凉,衣衫褴褛的难民相扶着往前走,耳边传来各种带着沙粒质感的声音,大量信息冲进来,刺骨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裴明瑟脑袋嗡嗡的,她只是帮剧组做道具送过来,怎么就被送到片场客串了,记忆出现错乱还是正在做一个很真实的梦?
意识没有实感,周围景象显得很虚浮,裴明瑟无法判断正在发生什么,她想找人问问清楚,话还没问出口,几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便围着她抢她身上背的斜挎布包,拉扯她的衣服。
裴明瑟感觉他们太入戏了,无法沟通,眼神露出饿了好多天的样子,看着有些恐怖。
裴明瑟本能的抢回自己的包冲开人群跑了出去,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她便拼命的跑。
但是这个片场或者说梦境好像没有边界,甩开了那些人,又跑了一段,还是没有看到正常的建筑和人。
口干舌燥,双腿越来越沉重,腹部传来的饥饿感无法忍受时,裴明瑟看到了一个破旧的烽火台。
铅灰色的天空,枯草,土黄色的残破烽火台,萧条的毫无生机的背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黑发,浅色衣裙,从高台上掉了下去,如同从枝头掉落的白玉兰花。
裴明瑟脑子未反应过来,人先跑了过去,身体朝前扑倒,同时伸出双臂,抱住坠落的人一起滚到了地上,枯叶堆接住了她们。
裴明瑟感觉手臂和背部都有些痛,还算是能接受的程度。
怀里的人极瘦,极轻,干爽冷冽的味道里掺了一点花的香甜。
“没有气垫,跳下来搞不好会骨折瘫痪,也可能死人的……”
裴明瑟有些气喘的说着,话未说完,看到了抬起脸的人,呼吸跟着停滞。
发髻松散,未施粉黛,极素净的脸上,眉骨高耸,眼窝微深,鼻梁高挺,唇瓣丰润有钝感,是浓颜系的五官,组合起来没有攻击性,似在证明这个世界是有颜色的,且是最高明的调色。
一双极大极黑润的眼眸,却没有光,像是弥漫了一层化不开的雾,也像是冬日被冻结的湖面,泛着没有温度的冷感。
“……”裴明瑟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胸腔那颗心脏在狂跳不止,似乎要跳出来了,从未有过的感觉排山倒海一样冲击过来,让她整个人更晕乎了,思考能力被脑袋里一层密密麻麻的弹幕取代。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裴明瑟失语时,女人推开裴明瑟站了起来。
即使身上沾着草叶,衣裙有灰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都走了,为何又回来?”
“我不需要……”
女人在说话,嗓音空灵,微微带点沙哑,话未说完,眸子里的雾气似乎淡了点,眼神看向裴明瑟又似乎不在看裴明瑟,剩下的话未出口,嘴角晕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不出意味,却是像冰面上开出的花。
裴明瑟感觉自己要晕倒了,原本就澎湃的情绪再次被升级,眼看着女人转身,裴明瑟连滚带爬的起身追了上去。
“老婆……不,不,不,姐,姐,你……你可以当我的……不不不,你是演员吗?刚才那样做很危险的,不是演员也不要这样做啊……”
“姐姐,你是不是分配给我的……老……不是,是……”
裴明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的,语言系统失灵了一样。
女人似乎并未听到她说的话自顾自往烽火台里走。
裴明瑟跟着往里面走,还在胡乱的说着话。
“姐姐,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迷路了,那,我们一起走,你要去哪里……”
“姐姐,我不是坏人,我也是女孩子,喜欢,喜欢……”
裴明瑟话说到一半,那女人转身看着裴明瑟,裴明瑟立刻闭嘴不再说话。
“带上这些东西,往那个方向跑,不要回头。”
女人拿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塞到裴明瑟的布包里,说了一句话。
裴明瑟低头看那包东西,有食物,还有金银。
“我不要。我不是演员。姐姐,我们一起走,去找出去的路,离开这里。”裴明瑟说,将那团东西掏出来。
“……早就没有路了。你还有,去吧。有人来了,再不走会死的。”女人看着裴明瑟迟滞了几息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无生气。
裴明瑟朝四周看了眼,远处有人骑马往这里赶,速度很快,烟尘滚滚。
裴明瑟还想问什么,但是从女人严肃的神色里,感觉出不同。
“一起走!”裴明瑟拉住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