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啊救、命,救命——!”
环卫工被扫帚绊倒,狼狈地瘫在垃圾堆中,双手支撑着往后退。
“是胳膊...树上怎么可能长了胳膊?!是、是真的...树上长了只人胳膊!”
中年人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整理着新到的报纸。
环卫工手脚并用跑过来求救,中年人顺着环卫工手指的方向望去,哈欠骤然停止,揉了揉眼睛:“大清早吵什么?”
距离他仅三米外的马路边绿化带里,一只灰败枯槁的手臂突兀地从粗壮树干里伸出,艰难破土的死亡气息迎面而来。
蓝色衣袖下是截骨茬,皮肤紧裹着骨节,瘦得如同一段不应该出现的枝丫。
随着叫喊声和时间推移,人群逐渐聚集,他们仰头观望,顾不上上班上学,或尖叫或倒吸凉气。
粗壮的榕树才开始抽芽,入春涂抹的白石灰颜色还很新。
距离地面两层楼高的树干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诡异场面震慑住他们的脚步。
动物的啃噬和拉扯,让那只手臂挣脱出大树的束缚伸展出来。破烂的衣袖上,一枚海运公司的纽扣在风中摇摇欲坠。
成年人的右臂,五指蜷缩在一起。微微握拳,皮肤像一层薄膜。
薄膜清楚地包裹出指骨形状,惨白的指骨关节粗大,是男性。指甲里充满污垢,还被啃咬过,边缘并不平整。
这东西不知在这里多久了。
在它还只露出一个灰白色小尖儿时,无数路人从它旁边路过,却无人发现。
“怪不得老有一群老鼠在这里掏来掏去。”
“呕——”有人受不了吐了出来。
“里面肯定有人,有人死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我们却不知道!”
“别胡说八道!我们还要在这里过日子...里面不会有人,你们不要乱说!”
“今天怎么这么堵?”远处大门出来的男青年看眼时间。
一起出来的女人温和地说:“还是那帮闹单位的吧,你绕小路走吧。”
男青年往人群里望了眼,听到只言片语:“不是闹单位的,好像有人恶作剧把胳膊插树上了。”
“啊...真让人害怕...真是怪事年年有。”女人说了句,送完丈夫后,她好奇又恐惧地来到人群外张望着。
有围观的街坊三三两两说着话:“街对面闹事的还没处理,怎么家门口又出事了。”
“这下堵的够呛,没法坐公交车去市场了。”
“都怪那边闹事的老头老太太,没见过自己儿子不见了,上单位闹这么久的。”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妇女说。
拥堵的路况直到丁字桥才缓和。
再往前五站路,临近滨港火车南站,就是滨港市公安局大楼。
此刻五楼走廊上,跑来一名公安,他来到重案一组:“有新警情出现,南山小区绿化带发现男性断臂,围观群众众多,影响非常恶劣。”
偌大的重案组内,忙碌的干员们停下动作,纷纷看向里间一队队长办公室。
透过玻璃,队长办公室里站着名长相精致秀气的女孩。
她扎着马尾辫,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运动裤两侧,背影干净清爽。
她旁边还站着市局法制总队的刘科长。
“毛斌、老胡你们先去。”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四五的男子,正是一队队长谭风。
“是。”
“好。”
谭风气质温和,唇上却有一道不容忽视的锋利伤疤,增添了坚毅气魄。
关上门,在里面等候的刘科长先声夺人,说:“要顾问的话,刑侦队有需求应该从法制部门提出申请统一办理,局党委直接空降一名顾问,这不符合规定。”
谭风知晓情况,局党委领导跟他进行过说明。此刻却无法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