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沈初凌走的和她来的一样突然,让人意想不到。
像是一阵风卷进来,把傅衿搅和的七零八乱之后,又自顾自地吹了出去。
傅衿周身漫起阵阵冰凉,仿佛回到了下午等待沈初凌的那场大雨之中,这次淋湿的是她的心。
要不要去追呢……沈初凌应该还没走远。
可沈初凌是带着气走的,现在她去追,追上了会不会只惹得沈初凌更不高兴?
傅衿咬紧嘴唇,地上的指套提醒她沈初凌走的时候有多生气。明明上一秒她们还在极尽柔情地缠绵,明明都已经做到了那一步,今天本该是被幸福充溢着的一个夜晚……不该是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残局。
傅衿叹了口气。沈初凌一走,她的疲惫也汹涌而出。她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给温容嘉拨了回去。
响了两秒就被接通。
“温总,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
……
温容嘉找她果然是工作上的问题。公司准备处置一批资产,想听听傅衿的意见。电话里肯定是说不清的,相关资料也要准备,温容嘉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亲自告知傅衿有这件事,具体决策还是要董事会开会再做。
“最近有空的话方便来一趟公司吗,当面谈效果会更好。”温容嘉说。
傅衿应下。顺便问了问方不方便她带学生实地参观学习。
温容嘉很好说话,傅衿一提,马上就答应了。
傅衿站在窗边,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地下车库出口。雨没停,一辆黑色卡宴驶出,车灯照着密密匝匝的雨丝,像一堆胡乱飞舞的蚊虫。
沈初凌的车。
沈初凌开的很快,光是看开车的速度就能想到开车的人现在有多暴躁。沈初凌在镜头前有多温柔端庄,在她面前就有多骄横顽劣。
只几秒,卡宴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傅老师?”耳边响起温容嘉清越的声线。
傅衿猛地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走神了。咽下胸中酸涩,“抱歉温总,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哦,我说你带学生参观完那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以后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说呢,傅老师?”
“好,我没问题。”
“地点我来定吧,傅老师有没有忌口?”
“没有的。”
闲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傅衿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屏幕,试图继续修改学生的论文。然而试了好几遍,时间走过了一刻钟,她意识到自己在发呆。
那些字句她都认识,是她很熟悉的领域,却怎么读都都不进去。
她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难受的想哭。
本来一个人过夜也没什么,她早就习惯了,可沈初凌来了一趟,她尝到了拥抱的温暖,一个人的孤寂让黑夜变得格外难熬。
她远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害怕失去沈初凌。
要是没坚持接电话就好了。温容嘉的事情并不着急,等到明天早上回也说的过去。自己都三十二岁了,比沈初凌大了整整十岁,为什么就不能再让着点沈初凌呢。
沈初凌不高兴她做的时候接电话,那就不接好了。三十二岁,事业已经稳定,她现在更需要的是感情上的陪伴。
更何况,她是那么地喜欢沈初凌。她前三十年前的感情空白,就是为了迎接沈初凌带来的这场炽烈爱火。
真是不应该。
傅衿烦躁地关上电脑,指套重新收拾进抽屉。沈初凌说她们俩完了,她也不能百分之百把握那只是气话,万一沈初凌真的跟她玩够了,真要跟她分手,她却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办?
沈初凌二十二岁,正是不定性的年纪,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沈初凌说不定就遇到比她更对胃口的女人了。
从一开始,傅衿就没有抱着能和沈初凌一起走到尽头的念头。她清楚自己和沈初凌的差距有多大,一个是光彩照人的大明星,一个是名不见经传还很无趣的大学老师,要不是那场意料之外的饭局,她这辈子都没有认识沈初凌的可能。
她们早晚要分手的。现在她只不过是想把分手的时刻尽量延后,让它不要那么早到来。
思来想去,傅衿还是忍不住给沈初凌发了消息。
【傅衿:初凌,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傅衿:雨天路滑,你不要开那么快。】
【傅衿:你去哪?回酒店吗?我去找你好不好?】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傅衿又尝试着拨沈初凌的电话,这回沈初凌倒是接了,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就冷笑道:“我说了,我们完了,不会我刚说过你就忘吧。不是爱接吗,去接那个女人的电话,不要给我打。”
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沈初凌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衿不死心地又拨了几次。沈初凌连接都不接了,一打过去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不过是通讯公司善意的谎言。明知道是被对方挂断的,它偏要安慰人说是因为对方正在通话才无法接通,给人留一丝要灭不灭的希望。
傅衿心里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