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多大。
虽说冥府和地上世界中有一定的间隔,且这层间隔还不浅,否则让死亡的力量外泄出来,放在古希腊,简直跟福岛核泄漏也没差别了……
但好巧不巧,他之前被暴动的深渊,从地里一路拱上来的时候,就是在金苹果园里出土的。
不管之前,冥府和地上世界之间,缓冲层最薄的地方在哪里,从那一天过后,绝对就是这里。
于是哈迪斯开口,试图劝阻赫斯珀不要前往冥府。
毕竟不管是“冥府影响到了金苹果园”,还是“冥府的统治者失踪数月”,听起来都挺不靠谱的,给此地本就岌岌可危的印象分雪上加霜。
况且他已经旁听了一切,自然可以偷偷回去把这件事给处理好,没必要让赫斯珀真的去冥府:
“可是赫斯珀,也不一定要亲自去冥府,才能解决这件事吧?”
“三叶草和苜蓿的种植不成功,那换一种更保险的作物,或者干脆放弃复合种植,不就行了?”
“这些东西哪怕全都喂给拉冬,也不够它吃饱;如果是作为给众神的献礼,未免也太过简朴。且岛上又没有山羊,你就算种出来牧草,又能给谁吃?”
“更何况冥府黑暗、阴沉又死气森森,不值得为了一些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情,而去拜访这种苦寒荒凉之地。再者,让众神的信使赫尔墨斯替你去,不也是一样的么?”
赫斯珀耐心听完,并拒绝了哈迪斯的委婉劝阻,坚定道:“谢谢你的好意劝阻,但我一定要去。”
“昨日,我能在荒岛上种金苹果;今日,我能在金苹果树下种牧草;假以时日,此地定然能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众神甚异之……不好意思不是这个。”
“总之,所有的条件都已齐备,最重要的基础已经打好。”
说话间,赫斯珀的眼睛里闪动过奇异的光火。
她的眼睛本来是很美很温柔的灰蓝色,只是看着,便能让人想起有着轻霭的黄昏,然而这一刻,她的双眸里,有着胜过一百万个太阳的辉煌火光:
“我要在这里,乃至在未来我要统治的一切土地上,种下高产的作物,饲养无数的家畜,让人们有饭吃,有衣穿,按劳分配,辛劳与休憩皆有时序。”
“生病了,就能受到治疗;想求知,就能读书识字。老人有终老的保障,成年人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幼童能安全地成长,残疾者也能得到供养。”1
“这样,人人都能明白宇宙、人类和世界的道理,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同时永远不用担心战争和怪兽的侵袭。”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我已经努力了将近一万年,而且不怕再来一万年。只要能让我的梦想实现,我能做任何事情,克服一切困难,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有这样天下大同的目标在先,若我不亲自去拜访冥王,如何将我的请求说出,又如何叫他认同、重视?”
刹那间,哈迪斯只觉如遭雷击。
他是冥界的统治者,而不管是人类还是神灵,在逐渐逼近的死亡带来的绝望前,无不丑态百出,愿为逃离死亡而做出任何事情。
他见过英雄跪伏,听过国王哀求,无数凡人在他面前卑微屈膝,在死亡面前颤抖不休。
——但他从未见过这般光辉四射的理想者,更未见过如此悍然无惧的殉道者!
宛如十万青铜大钟在他的神殿里齐齐作响,亿万鬼魂的窃语冲破冥府直抵耳畔,将这冥界的统治者震得心脏麻木,血液停流。
因为在此之前,无人这般说过、做过;在此之后,他得闻如此大智慧、大决心,就再也不能以从前的眼光,去看很多很多事情了。
拨云见日,世界明澈。
在如此巨大的冲击面前,他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年,更不得言语,只能勉强挤出一星半点的疑惑:
“……可是这些事情分明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要为那些甚至都还没有聚集到你麾下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赫斯珀用比他更疑惑一百倍的态度反问了回去:
“那不然呢?让所有人都能吃饱,这难道不是一个正常的统治者应该做到的事情吗?”
“况且人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情。要是我治下的臣民每日还要为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奔波,我以后还怎么做更多的事情?”
哈迪斯:……不是的啊!哪怕是现在,在国力最强大的雅典、迈锡尼和特洛伊,都没有国王能拍胸脯保证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你所说的“更多的事情”特别好奇!
总之,在意识到赫斯珀的确有宏大规划和与之匹配的坚定决心后,哪怕是冥王哈迪斯,也无法用“换种作物种就好了”和“不会有结果的”这种可笑的小理由阻拦她:
要么,让赫斯珀真的去冥府,顺便把他的马甲给扒了;
要么,自己先一步赶回去,把这件事给处理好。
——只要赫斯珀中途折返,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哈迪斯的疑惑只有一个:“赫斯珀,你为什么不怕死?”
同样怀有理想的英雄与国王也不是没有——虽然大家的理想没有这么壮美就是了——但林林总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