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样子倒是挺放松的,好像倪青葵指责的对象不是他。
“好笑吗?请端正你的态度,”倪青葵恼怒地点一点他的桌子,接着说,“这是李老师的命令,叫我给你找点事做做,不得不从,知不道?”
方立函淡淡地应:“知道了,我会收的。”
倪青葵:“助学金申请这学期也要你统计,别忘记了。”
“好。”
倪青葵说着,嗖的亮出一串钥匙:“对了,由于小女子有起床困难症,这学期的钥匙交给你,你每天早起第一个过来开门。”
方立函差点被水呛到,气笑说:“你在整我吗?”
“看不惯你吊儿郎当的样子啊,高三啦,上点儿心吧,立方同志,而且你不是就住附近酒店吗?”
他说:“搬走很久了。”
倪青葵笑笑:“那就辛苦你啦,早上能起得来吗?”
“不能,”方立函从容地接过钥匙,“我不介意让先来的等着。”
倪青葵难以置信地瞪眼看他:“大哥,你还想不想当班委了?!”
方立函:“早就不想干了,求下岗。”
“……”她一把夺走钥匙。
空悬的指骨落向桌面,他看着她背影散漫地一笑,眉眼弯弯。
倪青葵气冲冲地奔到简书颐面前,扑到她桌上,语速飞快地谋划道:“我觉得我应该培养一下班委们的集体荣誉感,不能总是我一个人在拖飞机吧?你说呢。”
简书颐正在低头做题,不以为然道:“异想天开,他连个人荣誉感都没有。”
倪青葵摸摸下巴:“是哦,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说水立方?”
“……”简书颐被噎了一下,笔尖也轻轻一顿,“我听力好。”
倪青葵笑得邪恶,冷不丁说:“他喜欢你。”
简书颐淡淡:“挑衅罢了。”
“干嘛只挑衅你?”
“因为只有我讨厌他。”
“你为什么讨厌他?”
“这句话你每周都会问十遍。”
“但我还是没搞懂啊,我觉得他很好啊。”
简书颐不做题了,抬起头看着倪青葵茫然又好奇的样子:“好在哪?”
倪青葵揣摩道:“虽然是有那么点缺乏荣誉感吧,但是他很温柔啊。”
简书颐:“圆滑。”
倪青葵:“友善啊。”
简书颐:“虚伪。”
倪青葵:“聪明。”
简书颐:“精明。”
倪青葵摸着下巴思索:“嗯……热心?”
简书颐:“冷漠。”
倪青葵:“脾气好,有教养。”
简书颐:“装。”
倪青葵:“大方开朗!”
简书颐:“薄情寡义。”
倪青葵的表情复杂得像个皱起来的包子。
简书颐淡定地灌了两口杯子里的速溶咖啡。
倪青葵没说认不认可,最后轻轻地丢出来一句:“你这样跟人打交道很容易不快乐哎,反正都只是同学。”
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很难得,倪青葵就是这样的人。
简书颐是知世故且厌世故。
她说:“如果我已经看到一个人狡猾的本质,要怎么装作视而不见?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可以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倪青葵说:“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没关系,又不谈恋爱,琢磨那么多干嘛,可是呢,事情竟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贼笑着,一下一下地耸着肩膀,转身要走。
简书颐叫住倪青葵说:“对了,钥匙给我吧。”
-
简书颐放学回家的时候,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任务没完成。
她思考着,从公交站走进了南风巷,在倪青葵家四层小楼的院门口停下脚步,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聊天的声音,简书颐转头看去。
倪青葵身侧跟着一个高个腿长的眼镜男。
江轸正替她背着琴盒,黑框眼镜下面藏着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让人觉得时时刻刻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倪青葵手里拿着冰淇淋,心满意足地在舔。
简书颐站在门口,看着二人,问她:“怎么又把装货带家里来了?”
倪青葵愣了下。
江轸眸色微暗,像是受伤。
倪青葵瞧一瞧江轸,又扯一扯简书颐的胳膊:“哎呀别这么说,男生有一点小装是可爱的啦。”
“嗯。”简书颐点点头,表示同意,转而又道,“可是他是装货上长了个人啊。”
倪青葵:“……”
江轸审时度势,低眸道:“是我打扰了。”
他收回正要跨进门槛的脚,将琴盒递给她,淡声说:“就送到这吧,我先回去。”
“别别别,”倪青葵连忙过去哄,拍拍他的胸口安抚:“不气不气,我回去说她。”
简书颐把两人撂在身后,一边上楼,一边不服气地歪歪嘴巴:“不气不气~我回去说她~切。”
倪青葵就是全天下最重色轻友的人!
进了家门,简书颐终于想起来今天忘了什么事。
她每学期都要申请贫困生的助学金,要填写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