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静静打量他拼接而成的身躯,目光落在那片布满柱间细胞的右肩与右臂,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神无毗桥的崩塌,你的右侧上半身、整条右臂被巨石碾得筋骨俱碎,脏器重创,本是绝无生路的必死之局。”
“恰巧我在此地留有秘境,我以千手柱间的细胞为基底,只重塑了你损毁的右肩、右胸与整条右臂,左腿、右腿、右脸与左半身保留了你原本的躯体。”
“你右脸那道岩石碾压留下的疤痕,是你原生血肉的证明,不会被细胞修复抹去。”
“你能活着,是我赠予你的新生。”
简简单单几句话,道尽了这场死里逃生的全部真相。
带土怔怔垂眸,反复看向自己陌生的右臂、布满草木肌理的右胸,又抬手指尖轻轻摩挲右脸凹凸不平的岩石疤痕。
忍者之神的细胞,只用来修补他半边损毁的上半身,拼接在自己原生血肉之上。
这件事的荒诞与恐怖,远超他所有的认知。
可躯体真实的触感、胸腔平稳跳动的心跳、重新恢复的生机,无一不在证明——他真的活了。
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底岩洞,被宇智波斑亲手救下,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捡回一条性命。
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翻涌的第一情绪,不是感恩,不是惶恐,而是极致滚烫、压不住的思念。
他活着。
他还活着!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还能回去?
还能回到木叶?
还能再见那些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一念至此,带土眼底瞬间燃起剧烈的光亮,所有的茫然与恐惧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迫切与执拗。
他撑着尚且僵硬的新生右半身,艰难想要起身,语气急促、颤抖,藏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期盼:
“卡卡西……琳……还有小椿……”
“他们怎么样了?木叶怎么样了?我要回去!我必须立刻回木叶!”
他太想他们了。
昏迷的这段时日,无数混沌的梦境里,全是木叶的模样。
是训练场并肩修行的朝夕,是琳温柔含笑的眉眼,是卡卡西清冷别扭的陪伴,最清晰、反复萦绕不散的,是宇智波椿的身影。
是她温柔叮嘱他认真修行的模样,是她耐心包容他笨拙莽撞的模样,是她站在阳光下眉眼明亮、温柔又耀眼的模样。
无数次在黑暗的梦境里惊醒,他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怕自己消失之后,没有人再陪着她、护着她;怕小椿以为他葬身碎石之下,日日为他难过、为他长久郁结。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回到她身边,亲口告诉她——
带土没有死。
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可他刚勉强撑起半身,布满柱间细胞的右肩、右臂立刻传来剧烈的酸胀、滞涩与撕裂般的违和感。
柱间细胞重塑的肢体太过陌生,经脉、筋骨、查克拉流转全然无法同步,僵硬麻木,稍稍发力便气血冲撞,根本无法随心操控。
身躯一软,他重重跌坐回冰冷岩地,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阿飞在一旁晃着软乎乎的躯体,漩涡纹路的脸部轻轻蠕动,慢悠悠开口解释,语气单纯又直白:
“不行不行哦!你现在还走不了的!你的右半边身子刚用柱间细胞长出来,细胞还没磨合通顺,经脉全是堵着的,稍微用力就会刺痛紊乱,根本没办法自由活动,更别说离开洞窟长途赶路啦!”
“斑大人说了,你必须在这里好好休养、好好训练,彻底适应新的右臂与右半身,才能出去。”
斑站在暗处,静静看着少年眼底炙热纯粹的牵挂,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语气依旧漠然无波,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别急着妄动。”
“你如今的躯体,是宇智波瞳脉与柱间仙体细胞拼接融合的特殊体质,世间独一份。好处无穷,隐患同样致命。”
“现阶段你无法平衡两股血脉的力量,强行行动,只会引发柱间细胞暴走,半边改造的身躯彻底崩坏,落得比死亡更痛苦的下场。”
“安心留在此地。养好身体,磨合力量,你才有资格谈论‘回去’。”
斑的话语彻底封住了带土所有急切的念想。
他紧紧攥紧那只由柱间细胞构成的右手,掌心肌理陌生,力道虚浮,每一寸新生细胞都在和原生血脉相互拉扯冲撞。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如今太过孱弱,这副拼接而成的身躯尚且是半成品。
他没有资格任性,没有资格冲动奔赴心底的思念。
万般焦灼、思念、不甘揉作一团堵在胸口,酸涩滚烫,无处宣泄。
带土只能咬牙隐忍下来,垂着眼低声应下,眼底那点向往木叶、向往椿的光亮,分毫未灭,反而愈发坚定。
“好。”
“我会好好训练,尽快适应这半边改造的身体。”
“等我能自如控制右臂、稳住体内两股查克拉的那天,我一定要回木叶。”
一定要回去见小椿。
这是他撑过濒死绝境、熬过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