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器具整齐排布:石臼、药杵、细筛、计量玉牌、净药清水、晾晒木架,一应俱全。
琳已经提前开启了第一道工序——手工细磨原材。
为了不破坏药性、保证粉末极致细腻,她摒弃机械器具,全程手工操作。
药杵轻碾,细细研磨,原本坚硬的鹿角原材,一点点被磨成细腻绵密的药粉。
室内只有轻轻的碾磨声、细碎的落粉声,安静、治愈、又带着无声的认真。
鹿真就那样静静陪着,偶尔抬眼看看认真制药的琳,偶尔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安安静静等候椿到来。
当椿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尽头,琳与鹿真同时抬眸望来。
少女立在门口,眉眼清隽,略带一路赶来的轻喘,眼底却盛满真切的光亮与柔软。
她快步走入配药室,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桌上的储药木盒,以及一旁已经磨出小半盘细腻药粉的药材上。
浓郁温润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安抚了她连日紧绷的心神。
“琳,鹿真。”
椿开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动容,眼底漾开温热的水光,语气真挚、诚恳,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辛苦你们了。”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这一周以来,她日日看着姐姐身体衰败加重,却束手无策,只能靠着微薄的医疗忍术短暂舒缓痛楚,心底的无力感几乎快要压垮她。
可此刻看着桌上已经开始工序的珍稀药材,看着琳一丝不苟、精工细作的模样,看着鹿真特意留守陪伴、全程相助的心意,她心底所有的惶然,尽数落定。
琳放下手中药杵,温柔笑着看向她,语气轻柔治愈:“不用这么客气的,椿。”
“我们都是一个小队的同伴,本来就该彼此照应。你平日里出任务永远最拼、最顾队友,次次替全队兜底、扛风险、救伤势,你为我们付出那么多,我们能帮上你和月姐,是应该的。”
鹿真也跟着开口,语气依旧慵懒坦荡,却字字真诚。
“对啊,多大点事。”
“药材我取了,药琳慢慢炼。一个半月虽然久,但稳。等药成了,月姐的身体一定能慢慢稳住,慢慢养好。你别一直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不用这么见外。”
椿听着两人温柔宽慰的话语,心底暖流翻涌,酸涩又温暖。
她重重点头,眼底情绪柔软又郑重:“我知道。只是你们为我费心这么多,我心里真的很记挂,也很感激。”
三人又站在桌边细细聊了许久。
琳耐心细致地将整套制药流程、耗时原因、药性适配、后续养护要点,一一讲给椿听,让她安心等候,不必焦虑。
确认所有事宜稳妥,椿才辞别两人,转身归宅。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椿进入了暗部高强度连续外勤周期。
任务密集、巡查范围广、精神消耗极大。
需要反复排查结界盲区、追踪隐匿查克拉、清理域外残留隐患,每一次巡查都需要极致专注。
为了看破敌人隐匿术、穿透伪装、捕捉微弱查克拉轨迹,椿不得不频繁开启写轮眼。
她向来克制瞳术消耗,若非必要绝对不启瞳。
可这周任务凶险细碎、盲区极多,普通感知不足以彻底兜底安全。
一次次猩红瞳光短暂绽开,三勾玉轮转开合,帮她看穿伪装、锁定隐患、护住全队。
可随之而来的,是右眼不可逆的剧烈反噬。
以往的副作用,只是短暂酸涩、短暂模糊、短暂胀痛,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但经过这一周高频、连续、超负荷的启瞳透支,她右眼的损伤彻底沉淀、无法逆转。
此刻哪怕闭目休养整夜,再度睁眼时——
右眼视野永久处于模糊失焦状态。
景物重影、轮廓虚浮、远近不清、光线刺痛,细小之物全然无法辨识。
唯有左眼清亮如初,独自撑着她所有视物、行动、战斗、探查。
右眼,彻底垮了。
一周密集任务终于落幕。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椿带着一身深重疲惫、带着眼底挥之不去的干涩模糊,缓步回到宇智波宅院。
院内寂静无声,灯火温柔浅亮。
推门入内,暖黄灯光铺落一室,落在窗边矮榻的人影上。
宇智波月静静倚靠在软枕上。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她的孱弱衰败,又重了不止一分。
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呼吸轻浅微弱,连抬手的力道都显得格外乏力,整个人像被岁月与病痛一点点抽空了生机,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
椿看着姐姐这般模样,心头骤然一沉。
她习惯性抬眼想要细看姐姐气色。
可右眼视野一片朦胧虚浮,人影重影、轮廓涣散,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心底涩然蔓延,她不动声色垂眸掩去所有心绪,尽量让语气平稳柔和。
“姐姐,我回来了。这周任务太多,一直没能好好回来陪你。”
月温柔抬眸,目光轻轻落在妹妹脸上。
只是短短几眼凝望,她通透温柔的眼底,便瞬间捕捉到了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