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面具之下无人窥见的万千情绪。
河风轻轻吹动飘散的烟缕,细碎白雾缠绕、散开、消弭在风里。
漫长的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纵容。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视线落在她方才熄灭火柴的指尖,淡淡出声。
“你用火柴点火?”
椿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嗯,营地只有这个,方便。”
他静静看着她,语气依旧闲散温和,带着一丝随口许诺的轻柔笃定。
“下次再见,我给你带个打火机。”
“别的国家产的,很好用,防风,比火柴省事。”
这话来得太过随意,太过自然。
只是一场萍水相逢、身份不明的偶遇闲谈,他却随口许诺要给她带专属的小物件,像熟稔多年的旧友,习惯性记着她的细碎小事。
椿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她抬眸望向那面冰冷隔绝的虎皮面具,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不解,轻声问道:
“为什么?”
“我们才见第二次。”
“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萍水相逢,素昧平生。
他来历不明、身份诡秘、实力深不可测,两人立场未知、关系空白、前路茫然。
不过是两次偶然相逢、两场短暂闲谈,算不上相识,更算不上熟识。
寻常陌生人,连寒暄都吝啬,何来特意记着习惯、下次专程带礼物的道理?
她的疑问清澈又坦诚,没有戒备,没有揣测,只是单纯的不解。
面具后的人沉默片刻,随即语气轻缓,随意扯出一个温柔又敷衍、却偏偏无比动听的理由。
“没什么。”
他语调淡淡,听不出刻意,仿佛只是随口随心。
“少见你这么安静的小孩。”
“每次看见你,都一个人待着。”
“太孤单了。”
“顺手而已。”
简单三句,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精准戳中了椿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太孤单了。
这三个字,无人敢说,无人能懂,无人看透。
营地里的前辈只看见她孤僻寡言、独来独往;木叶的故人只以为她顺利戍边、安稳执勤;村里的同辈永远不懂她背负的沉重与孤寂。
所有人都默认,暗部忍者本就该冷硬、本就该独处、本就该无牵无挂。
唯独这个陌生的假面人,两次相逢,静静旁观,便一眼看穿了她全部的孤单。
椿心口轻轻一颤,指尖夹着的烟身微微顿住。
眼底翻涌着细碎复杂的情绪,酸涩、柔软、诧异交织在一起。
她垂眸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浅浅落在唇角,带着一丝少年人无人懂的无奈。
“安静就是太孤单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轻柔。
假面男人静静看着她,猩红的右眼稳稳凝着她的身影,语气笃定又认真。
“对你来说,是。”
“你的安静不是性子冷淡,是没人陪,没人可说。”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没人分担,只能自己憋着。”
寥寥数语,字字精准。
精准到让她心底骤然一酸,几乎失语。
椿沉默了很久,任由河风拂过眉眼,任由烟缕缓缓飘散。
她缓缓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淡白的烟雾模糊了眼前视线,也稍稍掩去了她眼底翻涌的柔软情绪。
“在这里,本来就没人能说话。”
她终于轻声开口,娓娓道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静静倾听的对象,卸下了所有伪装。
“暗部任务不许私交,不许交心。”
“同营地的前辈,年纪都比我大太多,聊不到一处。”
“他们聊任务、聊仕途、聊木叶的人事更迭,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从十三岁半离开木叶,就一直一个人。”
假面人影静静伫立,没有插话,没有打断,只是安静聆听。
独露的右眼始终落在她身上,目光纵容又温柔,耐心至极。
椿望着潺潺流水,语气愈发轻淡,带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与落寞。
“走之前,我姐姐刚走。”
“我那时候其实根本缓不过来。”
“心里堵得快要喘不过气,又不能表现半分软弱。”
“暗部的任务说来就来,指令下来,只能立刻收拾东西离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她轻轻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动作慵懒又落寞。
“一开始我很不习惯。”
“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以前的事,想南贺川,想以前四个人一起的时候。”
“想我姐姐还在的时候。”
“越想越闷,越闷越睡不着。”
“后来前辈教我抽烟,我才稍微找到一点可以放松的法子。”
“不是上瘾贪玩,只是……只有这个时候,我能不用硬撑。”
这番话,是她驻守边境整整一年,第一次完完整整、坦坦荡荡说出口的心里话。
从未对队友说过,从未对上级提过,从未对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