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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 200 章(第3/8页)

最深处,血脉相融之地,一团极其微弱、极其纯粹、极其稚嫩、极其干净的鲜活小生命气息,安稳依附在她的血脉肌理之中。

胎相初成,两月有余。

安静、柔软、无辜、脆弱。

静静扎根在她无人知晓的身体里,陪她熬过了整整两月秋风、两月孤寂、两月人前强撑的鲜活、两月无人陪伴的隐忍。

不是病。

不是伤。

不是虚耗。

不是异变。

是胎。

是她和带土的孩子。

在此之前,她一无所知、一无所觉、从未揣测、从未敢想。

原来那所有的困倦、反胃、乏力、腹坠、气力下滑、体质骤虚,全部都有迹可循、有因可溯。

原来在带土远隔山海、日夜奔忙、缺席她所有日常的两个月里,他们的孩子,悄悄降临在了她的生命里。

短短一瞬,极致的错愕、茫然、酸涩、柔软、猝不及防的狂喜与心酸,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黑暗依旧刺骨,囚牢依旧冰冷,绝境依旧无解。

可她死寂荒芜的心底,硬生生被撕开一束细碎、滚烫、足以支撑她活下去的微光。

她有孩子了。

她孤身一人、身陷囹圄、无人救赎、前路渺茫。

可她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也有了余生唯一的铠甲与执念。

椿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抬起冰凉的指尖,一寸一寸,缓缓覆在自己平坦却沉甸甸的小腹之上。

动作轻到极致、柔到极致、小心翼翼到极致,仿佛只要稍一用力,这来之不易、绝境唯一的温柔羁绊,就会瞬间破碎消散。

眼底温热的湿意瞬间泛滥,顺着苍白单薄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碎成点点酸涩。

原来不是我身体坏掉了。

原来你是悄悄来陪着我的。

原来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你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陪我熬过了所有无人陪伴的日子。

她闭着眼,心口又酸又软,又疼又暖。

绝境之中所有的惶恐、所有的无助、所有的濒临崩塌,尽数被这束初生的微光稳稳托住。

她不能死。

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要等雾隐动乱平息,等带土归来。

她要亲口告诉他,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她悄悄孕育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她要好好护住这个小小的生命,等风平浪静,等山海重逢,等一家三口安稳团圆。

哪怕身陷地狱,哪怕不见天光,哪怕前路漆黑万丈。

只要腹中这一点微弱的小生命还在,她就还有希望、还有期许、还有拼尽全力挣脱黑暗的理由。

她靠着石壁,微微蜷缩身子,将所有的温柔与小心翼翼,尽数护在腹间。

黑暗漫长,可她的心,第一次有了安稳的落点。

可她永远不会知晓。

这份绝境之中来之不易的温柔期许,不过是狂风暴雨来临之前,最后一场虚妄易碎的美梦。

就在她心怀希冀、默默护住腹中幼胎、咬牙撑住所有黑暗的片刻——

厚重冰冷的玄铁牢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沉闷刺耳、锈迹摩擦的开门声,撕裂满室死寂,突兀又阴森,回荡在空旷幽深的地底囚牢。

一缕惨白昏暗的微光顺着门缝渗入,堪堪照亮来人枯瘦佝偻的身形。

志村团藏,缓步入内。

一身深色暗部长袍,面容苍老褶皱,半边脸爬满狰狞咒印,仅剩的一只眼眸浑浊暗沉,盛满了贪婪、阴狠、偏执、迫不及待的掠夺欲望。

他等够了。

观望两月、谋划两月、隐忍两月。

今日终于腾出所有琐事,亲自前来,收割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牢门缓缓闭合,隔绝最后一缕微光。

整片囚牢,重新坠入无边漆黑,只剩团藏阴鸷苍老的身影,步步逼近。

脚步声缓慢、沉重、踏在石地上,声声碾在椿紧绷惶恐的心上。

极致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笼罩而来,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椿猛地抬眼,眼底刚滋生不久的温柔希冀瞬间散尽,只剩下彻骨的惊恐与戒备。

她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老人,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石壁,浑身紧绷,下意识将身体微微蜷缩,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腹。

哪怕她尚且不知这份护住能有何用,哪怕她虚弱无力、手无寸铁、身陷绝境。

本能使然,护子心切,已然刻进骨血。

团藏停在她身前三步之遥,垂眸俯视着瑟缩在角落、单薄渺小、狼狈虚弱的少女。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看着她虚浮无神的眼眸、看着她浑身孱弱无力的模样。

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半分恻隐、半分对年少的体恤。

只有极致的贪婪与志在必得的冷漠。

“宇智波椿。”

他开口,嗓音沙哑枯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裂石,阴冷刺骨,毫无温度。

椿唇瓣发颤,声音虚弱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团藏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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