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立在门口。
银发被夜风拂得微乱,整张脸被面罩遮挡,唯独露出来的一只眼眸,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慵懒闲散。
死寂、沉郁、苍白、疲惫。
他像是独自背负了一整座黑暗深渊,压得整个人近乎垮掉。
“卡卡西?”时守微微一怔,起身快步上前,语气诧异,“夜深露重,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了什么大事?”
卡卡西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缓步踏入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风声与人声,将一切隐秘与黑暗,封闭在这间小屋之内。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时守、阿斯玛、鹿真三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沉痛。
“我今夜贸然到访,是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是关于椿的,所有被抹除、被隐藏、无人知晓的,全部真相。”
一句话落地,屋内温和的氛围瞬间彻底碎裂,空气骤然凝固。
阿斯玛当即放下手中茶盏,坐姿瞬间端正,眼底所有闲散温润尽数褪去,神色严肃至极:“你说。她到底怎么了?这些天究竟去了哪里?”
鹿真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审慎与凝重,静静等待下文。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喉间泛起浓重的涩意,一字一顿,吐出这段被高层刻意掩埋的肮脏黑幕。
“她没有失踪。”
“她没有外出任务。”
“她没有刻意躲藏。”
他抬眼,望着神色错愕的三人,字字沉重如铁,砸在人心之上。
“这些天,她一直被关押在根部的地底密牢。”
“是团藏,私自下令,派人深夜掳走了她。”
轰然一瞬,满堂震愕。
时守脸色骤然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陡然发颤,满是震怒:
“你说什么?!”
“团藏?!私自囚禁本村在册上人?!”
“无罪名、无审讯、无通报、无火影手谕!他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
“椿一生恪尽职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从未犯过半点过错!他凭什么?!”
卡卡西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无力与痛心,继续缓缓道出所有血淋淋的真相。
“只因椿拥有极为罕见的双写轮眼血继天赋。”
“团藏觊觎她的双眼,蓄谋已久。”
“再加上三代大人整日被繁杂政务缠身,无暇管控根部行事,团藏抓住这个空档,彻底放开手脚,肆无忌惮。”
“他笃定眼下无人制衡自己,便直接动手抓人,意图强行剖眼夺瞳。”
阿斯玛闻言,脸色彻底冷透,眉宇间凝着滔天怒火,声线沉厉刺骨:
“简直荒唐至极!”
“为一己私欲,残害本村忍者、私设囚牢、动用私刑!”
“这早已不是权谋之争,是赤裸裸的罪孽!”
“难怪所有记录全部空白,原来是他一手抹除、一手遮天!”
鹿真静静听着,眼底深沉寒凉,思绪飞速梳理全盘因果,低声缓缓剖析,字字一针见血。
“政务繁忙、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没有足够力量约束制衡,他便敢肆意践踏木叶法度,为自己的私欲行事。”
卡卡西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然泛起淡淡的红,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密牢之中,没有公道,没有怜悯,只有无休止的暴力摧残。”
“团藏一心只想破掉她的血脉防御,强行剥离她的写轮眼。”
“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用最暴戾的方式,一遍遍摧残她的身体。”
他喉间狠狠滚动一圈涩意,吐出最残忍的结局。
“那段时间,椿刚刚怀上孩子。”
“剧烈的查克拉冲击、无休止的酷刑折磨,她根本扛不住。”
“孩子,没保住。”
短短五个字,彻底压垮了屋内所有人的呼吸。
时守身躯微微一晃,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猩红与心疼,声音哽咽:
“我的学生……我最乖、最懂事的学生……”
“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孤身一人、身陷黑牢、痛失骨肉、日日等死……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卡卡西心头剧痛,继续沉声说完一切。
“极致的痛苦、绝望与恨意,逼得她彻底爆发。”
“她身负宇智波与漩涡一族混血,与生俱来掌控金刚封锁的力量尽数释放,以一己之力,冲破根部层层封禁,崩碎密牢,杀出重重包围。”
“在今夜,彻底逃离木叶,远离这片害她满身伤痕、碎她骨肉、毁她一切的土地。”
屋内长久死寂。
秋风穿窗而入,带着深秋的寒凉,吹得灯火微微摇曳。
木叶灯火依旧明亮、安稳、光鲜。
可这光鲜内里,早已腐烂透顶,脏尽人心。
那个最温柔、最隐忍、最善良的小姑娘,被自己拼尽一切守护的村子,活生生逼成了叛忍,落得一无所有、骨肉分离、亡命天涯。
满心悲悯,满心愤怒,满心无力,沉沉压在众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