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永远留在了战场,再也回不来了。”
“椿也走了,被村子安上s级叛忍的罪名,漂泊天涯,杳无音讯。”
“明明曾经紧紧相依的六个人……一个个都留不住。”
琳抬眸望着沉沉夜空,茫然呢喃,字句破碎悲凉:
“已经少了两个……下一个,又会是谁?”
这一句轻声疑问,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离别太痛,离散太猝不及防。
先失至亲挚友,再失并肩同窗,昔日最温暖完整的六人羁绊,如今支离破碎、天人永隔、天涯陌路。
对未知离别的恐慌、对世事无常的无力、对物是人非的怅惘,瞬间淹没了整座小院。
一直静默端坐、垂眸藏尽所有情绪的旗木卡卡西,此刻终于缓缓抬眼。
银色碎发遮住大半清冷眉眼,脸上的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只深邃漆黑的眼眸,盛满化不开的疲惫、温柔、悲悯与隐忍。
四个月来,他是四人之中最无力的人。
他知晓全部黑暗真相,目睹所有不公逼迫,清楚所有亏欠委屈,看透所有阴谋算计。
可他被高层禁令死死禁锢,被木叶规则层层束缚,半个字真相都不能对外言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椿被钉上s级叛忍的污名,被全村追杀,被世人唾骂,孤身斩断所有过往,漂泊无依。
只能看着朝夕相伴的同窗日夜牵挂煎熬,自己却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悔恨,无人倾诉,无人共情,无人解脱。
看着琳眼底摇摇欲坠的泪水与茫然恐慌,卡卡西心头一软,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与悲凉,放轻了所有语调,用最温柔、最安稳、最治愈人心的声音,轻声安抚。
他语速极缓,嗓音低哑温和,带着历经离别后的沉稳笃定。
“不会再有了。”
卡卡西目光柔和地落在琳身上,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温柔与疼惜。
“带土的遗憾,我们已经背负了一辈子,足够了。”
“椿的离散,是木叶权谋的错,是世事不公的憾,是无可奈何的定局。”
“但剩下的我们,都会好好相守,好好活着。”
“离别已经够多了,命运不会再从我们身边,夺走任何人。”
他抬眸望向浅浅月色,字字沉稳坚定,温柔而有力量:
“我们守住彼此,守住仅剩的羁绊,再也不分开。”
温柔的安抚缓缓落地,如同晚风拂过心湖,稍稍抚平了琳心底的茫然与破碎。
琳静静望着他,眼底的酸涩稍稍褪去,可心底对椿的牵挂、惦念与担忧,依旧分毫未减。
庭院再度归于沉郁寂静。
卡卡西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起半个月前,暗部回廊那场让他彻夜难安、愧疚至今的追问。
那是他四个月隐忍之中,最痛、最无力、最煎熬的一场回忆。
半个月前,暗部幽深冰冷的长廊,风声萧瑟,光影暗沉,深夜无人过往。
执行完隐秘暗部任务返程的他,被两道肃冷挺拔的暗部身影悄然拦下。
是宇智波止水,与宇智波鼬。
两人身着规整冷肃的暗部制服,面罩覆容,褪去所有年少温和,身姿笔直凝重,周身气场沉肃到极致。
身为宇智波族人,他们比谁都无法接受——族中最赤诚的宇智波椿,会沦为木叶最高危的s级叛忍。
全村卷宗、高层通告、暗部通缉,白纸黑字,罪名钉死。
可他们从始至终,半分不信。
他们不信那个一生护族护村、忍辱负重、默默奉献的椿,会无端背叛木叶,会担得起这滔天恶名。
于是两人专程拦下卡卡西,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郑重追问真相。
彼时的每一句问话,字字清晰,历历在目,至今狠狠扎在卡卡西心底。
【卡卡西前辈,宇智波椿,真的背叛木叶了吗?】
【她真的配得上s级叛忍的罪名吗?】
【她一生赤诚守村,从未有过半分叛心,为何最终会被村子定为最高危叛忍?】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们想要一句真话,想要一个公道,想要推翻这荒唐至极的官方定论。
可卡卡西给不了。
他亲眼目睹椿被构陷、被囚禁、被酷刑折磨、被步步逼至绝境。
他清清楚楚知道,所谓s级叛忍的罪名,从头到尾,都是高层掩盖黑暗、卸除亏欠、合理化追杀的虚假罪责。
可团藏眼线遍布全村,高层禁令森严,真相一旦泄露,不仅他自身难保,止水、鼬、剩余所有宇智波族人,都会迎来灭顶清算。
他只能沉默。
只能隐忍。
只能看着两个少年眼底滚烫的希冀,一点点冷却、黯淡、落空,最后只剩满心冰冷的失望与无力。
回忆翻涌至此,卡卡西心底积压四个月的愧疚与悔恨,彻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嗓音愈发低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沉痛无力,缓缓将这场无人知晓的隐秘过往,告知身边所有同窗。
“半个月前,止水和鼬,在暗部回廊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