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诚,何其无辜,又何其可悲。
整片族地,唯独少了两道本该安稳休憩的身影。
一处是南贺神社幽深密林。
一处是无人知晓的暗夜阴影。
南贺神社,木叶宇智波一族世代祭拜先祖、留存秘辛的禁地。
古树参天,枝桠交错,遮断所有残光,林深幽暗,夜风穿枝而过,簌簌声响萧瑟如泣。
林间石阶清冷微凉,一道单薄孤瘦的少年身影静静伫立。
宇智波鼬。
年仅十三岁。
身姿尚且带着未脱的少年清瘦,脊背却绷得笔直,仿佛独自扛起了千钧沉狱,压得整个人周身气场死寂沉沉,再无半分少年鲜活温度。
少年一袭深蓝族服,衣袂被夜风轻轻吹动,边角微寒。
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唇瓣失尽血色,一双素来温柔澄澈、盛满星光暖意的眼眸,此刻死寂空洞,不见光亮,不见情绪,只剩一片历经崩塌、碾碎温柔、看透黑暗后的荒芜苍凉。
昨夜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并未收起,猩红绚烂的妖异纹路在漆黑眼底静静流转,微光幽幽,冷冽刺骨,将少年眼底积压的痛苦、崩溃、挣扎、绝望尽数藏覆。
一夜之间,他走完了别人一生都未曾经历的炼狱。
一夜之间,他亲手碾碎了自己所有信仰、所有温柔、所有归属。
白日广场,族人悲愤高呼、决意反叛之时,他立于人群之外,冷眼旁观,心如刀割,却无力言说半句真相。
他不能告诉族人,政变之路是死路一条。
不能告诉族人,木叶高层早已下定肃清全族的决绝狠心。
不能告诉族人,他们满腔热血的反抗,只会换来全军覆没、老幼不留的惨烈结局。
团藏的胁迫如毒刃抵喉,死死拿捏着他唯一的软肋。
反叛,全族屠戮,佐助陪葬。
顺从,一己堕魔,背负血海,保全幼弟纯白余生。
十三岁的少年,无人问询,无人体谅,无人救赎。
被迫在地狱与深渊之间,选了最痛、最脏、最孤独的一条路。
他背弃族群,不是不忠。
他屠戮同族,不是无情。
他是以一己万世骂名、一身炼狱罪孽、一生黑暗孤寂,换宇智波最后一缕血脉平安存续。
换佐助一世纯白,一世安稳,一世不必再承受这份沉重惨烈的宿命。
夜风拂过少年单薄肩头,带着林间深寒,吹得他发丝微微凌乱。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幕,声音极轻、极哑、极稳,是压碎所有哽咽、所有崩溃之后,极致平静的宣告。
“开始吧。”
短短三字,轻如落风,重如血海。
话音落,整片宇智波族地的死亡序章,正式落笔。
神社高台,暗影沉浮。
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袍身影静立夜风之巅,周身气场冷冽疏离,睥睨整片人间夜色。
来人头戴标志性的橘黄色漩涡纹路面具,整张面容被严严实实遮蔽,不露分毫轮廓,唯有右侧眼眶孔洞里,露出一只幽深暗沉的写轮眼,静默俯瞰下方整片即将倾覆的族群炼狱。
是伪装成宇智波斑、无人识破真身的带土。
庭院懵懂小白绝以为他是传说中的旷世枭雄斑,敬畏恭谨,不敢妄议。
唯有黑绝、阿飞与核心战场白绝知晓,这副假面之下,从来都是那个深陷执念、沉沦黑暗、颠倒乾坤的男人。
他今夜而来,不为杀戮,不为虚名,不为正义。
只为履约。
为一场与绝境少年的黑暗交易,为一场蓄谋已久的忍界棋局,也为那远在雨隐庭院、他唯一愿意温柔以待的归处。
他不言,不动,不抢分毫罪孽,不夺半分宿命。
他只是静静蛰伏整片族地的所有阴影缝隙——树梢、屋檐、围墙、暗角,兜底所有破绽,抹平所有异动,镇压所有波澜。
让这场同族屠戮,寂静无声,干净利落,无人外泄,无人察觉,无人阻拦。
他看着下方那个被迫入魔的少年,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复杂共情。
他也曾亲手失去所有。
他也曾亲眼目睹所爱覆灭。
他也曾被这个虚伪冰冷的木叶,逼得无路可走,最终堕入黑暗,执棋覆世。
今夜他冷眼旁观另一个自己,重走一遍相似的炼狱长路。
鼬身形一晃,瞬身术残影寂灭,彻底融入漆黑街巷。
他行走在自幼生长、熟悉至骨的宇智波族地街巷里。
脚下每一寸石板,都是儿时奔跑嬉戏的故土。
路旁每一户院落,都是朝夕相伴、血脉同源的族人。
耳边曾常年萦绕族人闲谈、孩童嬉闹、邻里寒暄的温暖烟火。
今夜,只剩死寂。
他从西侧民居开始,缓缓推进。
西侧多为族内老弱妇孺、文职族人、无战力的妇孺老者,戒备最松,心性最纯,也是最无反抗之力的温柔灯火。
第一户院落,木门虚掩,窗纸透亮,暖黄灯火温柔摇曳。
屋内一对中年夫妇正对坐闲谈,语气温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等风波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