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五年光阴,能把一个前途光明、心性纯粹的天才少女,磨得这般烟不离手、冷暖不惊、眼底尽是死寂。
而一旁的宇智波鼬,心神亦是剧烈一震。
在木叶的最后岁月里,他曾听闻宇智波椿无故叛逃的消息。
彼时全村流言纷纷,人人都说她心性不定、贪慕外力、莫名叛离故土,唾弃她辜负天赋、辜负村子栽培。
唯独鼬,从来不信。
他与她同属宇智波,看着她日日苦修体术、安稳沉静、心性纯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最不可能背叛木叶的人。
这五年来,他心底一直存着疑虑。
他猜过无数理由,猜她遭人胁迫、猜她被高层暗算、猜她身陷绝境、猜她是被逼自保……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真相竟是这般惨烈、肮脏、血淋淋。
她不是简单被迫害、不是简单走投无路。
她是被囚禁、被施暴,在最虚弱无助、身怀有孕的时刻,被硬生生剥夺了孩子,碾碎了所有期许与温柔,才彻底被木叶逼至无家可归。
五年漂泊、常年沉默、烟不离手、冷暖寡情的背后,是这样一桩深埋心底、无人可诉、永世难愈的伤疤。
鼬素来磐石无波的心绪,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撼动与滞涩。
他终于懂了她所有的沉默、所有的疏离、所有不爱解释的冷淡。
这般剧痛,本就无需与人言说,也无人能够真正共情。
良久,自来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彻底褪去对峙的强硬,只剩沉沉的唏嘘与悲悯。
“原来如此……是木叶亏欠了你太多。”
“我常年在外游历,疏于村内琐事,竟让你受了这般灭顶的苦楚。若是我当时多留心几分……”
“没有如果。”
椿轻轻打断,语气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早已结痂、却从未消退的剧痛。
“过去了,就只是过去了。”
温柔追忆彻底落幕,现实的冰冷对峙重新覆落周身。
自来也压下心底万千情绪,缓缓转头,目光落回依旧沉默的宇智波鼬身上。
他语气郑重、缓慢,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份不愿戳破的隐忍。
“鼬,椿是身不由己,我能理解。可你不一样。”
“你的根在木叶,你的执念在木叶。你这一生,都在为村子背负骂名、隐忍筹谋。你无数次出手留手、不伤木叶分毫,对佐助更是处处留情、步步护佑。”
“你今日高调归来,选在木叶战力最空虚的节点出现,却迟迟不真正动手、不肆意破坏、不伤及任何人。”
自来也定定看着他,眼底满是通透。
“你根本不在乎九尾。你回来,是为震慑高层,为护住佐助,对不对?”
这句问话不疾不徐、层层递进,满是成年人对峙的克制与洞悉。
鼬漆黑的眼眸微澜一瞬,快得无人捕捉。
方才心底翻涌的动容被他强行压至最深,不留半分痕迹。
他心知自来也心思通透、阅历深沉,是木叶最有可能看穿他全盘布局的人。
可他不能被看穿。
一旦真相暴露,他数年隐忍伪装尽数作废,佐助会立刻沦为高层清算的唯一目标,万劫不复。
因此,他只能亲手压住所有温情与动容,以最冷漠、最平稳的语调,一字一句筑牢自己叛忍的虚假人设。
“自来也,你太过主观臆断。”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完成晓的任务,夺取九尾人柱力。”
“历次对战留手,不是顾念旧情,只是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无端杀戮只会加速五大忍村合围,阻碍组织计划,于我无益。”
“佐助于我,只剩族人名分,仅此而已。不值得我打乱布局、耽误任务。”
每一句都克制、每一句都冰冷,亲手斩断所有温情揣测。
自来也看着他滴水不漏的冷漠模样,心底又无奈又痛惜。
“你非要把自己伪装得这般薄情寡义?”
“我认识的宇智波鼬,从来不是无情之人。”
一旁的椿轻轻吐了口烟,适时出声调和,语气温柔却坚定,情绪自然落地。
“自来也老师,您认识的是从前的我们。”
“人是会被绝境磨变的。”
“我们如今身在晓,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任务高于一切,完不成任务,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毁灭。我们没有资格凭着旧情心软,没有资格凭着本心取舍。”
自来也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恳切的执拗,仍是不愿彻底放弃劝说。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该触碰九尾。”
“鸣人是预言之子,是忍界唯一的转机。九尾一旦落入晓手,尾兽齐聚,整个忍界都会坠入无尽战火。你们受过伤害,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不曾亏欠你们分毫。”
鼬眸光微凝,语调淡得近乎麻木,稳稳维持伪装。
“忍界苍生,与我无关。”
“我早已剥离木叶身份,是世人唾弃的叛忍。木叶不曾善待我与族人,我自然无需回馈所谓大义。”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