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取舍、战局进退,从来都是由他掌控全局。
鼬抬眼,猩红的写轮眼静静对上结界外自来也的目光,心境澄澈通透,没有半分逞强的执拗,亦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他太懂战局,太懂对手。
全盛仙法状态的自来也,底牌无尽、查克拉海量、结界无解。
他如今身带旧疾、体质亏空,本就不适宜久战。身旁的椿近战无解,却被结界彻底克制,毫无破局能力。
二人联手强行死战,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两败俱伤。
轻则耗尽战力狼狈退场,重则双双陨落于此。
一旦他们折损在木叶,无人再暗中制衡高层,无人再庇护暗处的佐助,数年隐忍筹谋、所有背负与牺牲,都会化作一场空。
无谓的热血,从来不是宇智波鼬的选择。
隐忍进退,伺机而动,才是他数年立身的根本。
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淡然,穿透密闭死寂的结界,字字清晰。
“自来也。”
“你心知肚明,仙法加持下的你,本就远超我们能够正面抗衡的极限。”
“今日此地,结界困锁、仙力压制,天时地利皆在你手。我们二人若是全力死战,最终结局,只会是三方两败俱伤。”
他的语气没有怯懦,没有退缩,只有最理智、最清醒的战术判定。
这是属于强者的坦诚,也是属于谋算者的隐忍。
结界外的自来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本以为还要经历一场惨烈缠斗,却没想到鼬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清醒。
笼内,鼬不再多余周旋。
无谓的口舌争辩,只会徒增消耗。
他眼底眸光骤然一凝,漆黑的万花筒写轮眼彻底全开,猩红瞳纹急速轮转,深邃的瞳域之中,骤然滋生出点点幽黑星火。
滋滋——
诡异细碎的灼烧声,骤然在密闭结界中响起。
不灭的天照黑火凭空而生,幽幽悬浮在半空,漆黑的火焰沉静却霸道至极,带着焚尽一切忍术能量的特质。
鼬指尖微凝,精准操控着黑火,不攻向外围的自来也,径直落向头顶结界壁最薄弱的衔接缝隙。
那是整片□□隐狱唯一的破绽。
漆黑火焰触碰到淡青色仙术黏膜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消融声骤然放大。
原本坚韧无解、能困锁各路忍界强者的仙术结界,在天照异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黑色火舌疯狂窜燃、蔓延、吞噬,层层仙力屏障被无情焚化、瓦解、穿透。
不过数息时间,厚重密闭的□□胃壁,便被灼烧出一道宽大通透的破口。
外界的风顺着缺口猛然灌入,吹散了结界内凝滞压抑的空气,也吹散了层层压制的仙力。
破局的契机,转瞬即至。
鼬语速极轻,低低落下二字。
“走。”
没有迟疑,没有留恋,没有半分想要逞强缠斗的念头。
他身形瞬闪,借着天照撕开的缺口,率先掠出结界囚笼,身姿利落决绝,黑袍翻飞间,已然踏出禁锢之地。
椿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在天照燃起、结界破口成型的瞬间,她便已然蓄势待发。
听闻指令,她足下骤然发力,紧绷的筋骨瞬间爆发极致肉身爆发力。青石板应声微震,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利落黑影,不回头、不恋战,全程摒弃一切多余动作,紧随鼬的身影,瞬间冲出结界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身法迅捷沉稳,借着结界未及合拢的瞬息空隙,朝着木叶外侧疾速掠去,转瞬便消失在错落纵横的屋舍阴影深处。
结界之外,自来也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抬手结印欲要追击。
可残存的天照黑火依旧死死附着在结界破损处疯狂燃烧,不灭的黑火持续蚕食着结界结构,让他根本无法立刻催动术式、召唤通灵兽阻拦追击。
短短数息的耽搁,已然彻底拉开了不可逆的距离。
风重新穿过长街。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战场张力,缓缓散去。
漫天仙雾渐渐敛入周身,残破的□□结界缓缓虚化消散,只余下地面斑驳碎裂的青石板、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灼烧气息,证明方才那场极致凶险的对峙,真实存在过。
自来也伫立空荡长街,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庆幸,有唏嘘,更有无尽的悲悯与无奈。
他彻底看清了这一对叛忍的可怕。
鼬的冷静、隐忍、知进退,深谙战局利弊,从不做无意义牺牲,每一步行动都精准算计到极致。
而那个叫宇智波椿的姑娘,更让他心绪沉重。
舍弃一族天赋传承,独修极致肉身怪力,近身缠斗无解,牵制预判精准,执行力强悍到极致。本该是木叶最锋利的一柄利刃,本该在阳光下堂堂正正驰骋战场。
却因为木叶底层肮脏的权欲争斗,因为团藏的阴私贪婪,被逼得家破无归,背负着丧子裂心的重伤,漂泊忍界五年,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忍。
一想到她方才平静道出“孩子没了”时的淡然,自来也心底便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