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面对他,因为白绝还在,她刻意压着语气,没有任何敬语,不卑不软却明显心虚,开口认错。
“斑,我错了。”
身前的人依旧沉默。
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右眼沉沉不动,没有回应,没有情绪,没有半分波澜,只用极致冰冷的沉默碾压着她的所有侥幸。
这沉默比怒骂更吓人,比质问更窒息。
椿心口越来越闷,慌意在胸腔里疯狂蔓延,她不敢对视他那只沉冷的眼,垂着眼,继续开口认错,语速微快,带着明显的心虚与懊悔,全程无敬语、无卑微乞求,只是实打实的坦白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你看见了。”
“会议上我不该松懈,不该和鬼鲛闲聊,不该接他的水。”
“我这大半年一直都守着规矩,一直都刻意避开所有人,从来不会这样,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放松、搭话、亲近。”
“我不是故意要越界,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我就是太笃定你在水之国,太笃定你不在现场,一时侥幸,一时放松过头。”
“我太久紧绷,时时刻刻克制、避嫌、拘谨,一刻不敢松,今天一时松懈,就忘了分寸。”
“我知道你气的不只是我和别人说话。”
“你气的是我守规矩是分人的,是看你在不在的。你气我好了伤疤忘了疼,气我之前受过的惩罚、听过的告诫,一转眼就因为无人管束全部抛在脑后。”
“我承认,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记性太差,是我心存侥幸,是我自作聪明。”
“我以为没人看见,以为不会出事,以为偷偷放松一次没关系。”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也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换做是我,我也会介意。我一直都清楚你占有欲强,一直都知道你最忌讳我对别人松弛、温和、亲近。”
“我这大半年每一天都牢牢记住你的底线,唯独今天一瞬间松懈,一瞬间遗忘。”
“我不找借口,错就是错,是我逾矩,是我不守分寸。”
她一句一句说着,心绪越来越乱,越来越慌,指尖微微攥紧衣角,明明没有低头求饶,却浑身透着服软的姿态,清楚自己这次绝对躲不过惩罚。
带土依旧一言不发。
居高临下,静静审视她,眼底积压的妒火、怒意、偏执层层暗涌,面具下的情绪翻涌剧烈,却始终不露分毫。
几秒后,他终于侧眸,视线扫过庭院边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一众白绝,低沉、冰冷、毫无温度的嗓音破开雨幕,字字强硬,不容置喙。
“全部退下。”
“两日之内,任何人不准踏入这座庭院半步。”
一群白绝吓得虚影狂颤,叽叽喳喳细碎慌乱的应声,连滚带爬四散褪去,眨眼间消失在庭院雨雾深处,半点不敢停留。
整座庭院彻底与世隔绝,彻底封闭。
漫天雨声簌簌落下,却衬得整片天地死寂无声。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只剩铺天盖地、沉沉碾压的压迫感。
没有外人,无需伪装,无需刻意称呼,所有隔阂瞬间清空。
带土抬步,一步步朝她走近。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窒息、沉重、偏执。
椿下意识往后退,脊背很快抵上冰凉的木质廊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抬头看着他不断逼近的高大身影,心底慌得彻底。
他停在她身前,身形完全笼罩住她,阴影死死将她裹住。
下一瞬,他抬手。
指尖抚上冰冷的橘红漩涡面具,轻轻一摘。
面具脱离面容,应声轻落地面。
一双猩红妖异、三勾玉缓缓轮转的写轮眼,骤然暴露在微凉潮湿的空气里。
红得刺骨,红得偏执,红得满是未散的怒火与蚀骨妒意。
轮转的瞳孔死死锁着她,压迫感瞬间翻倍炸裂。
椿脑子嗡的一声,心底瞬间炸开极致的认知——
真的彻底完了。
他只有在最生气、最较真、最想狠狠惩戒她的时候,才会摘下面具,才会露出写轮眼。
今天的他,比任何一次都要偏执,都要暴怒,都要不肯轻易放过她。
眼底所有侥幸彻底清零,她彻底认命,浑身发软,静静靠着廊柱,等着他接下来所有的惩戒。
带土垂眸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的慌怯,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羽,看着她依旧衔在唇间的细烟,看着她明明知错、明明心虚、却依旧不肯过度卑微服软的模样,喉间滚过一抹极低、极沉、极危险的低笑,没有暖意,只剩寒凉与偏执。
“现在知道怕了?”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暗沉,裹着浓浓的怒意与翻涌的妒火,字字压在她的耳畔。
“没人看着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敢松懈,敢闲聊,敢接别人的东西,敢对别人温和松弛。”
“怎么,我一出现,就怂了?”
椿抬眸望进他猩红轮转的瞳孔,心口发紧,声音轻软,带着一丝无可辩驳的慌乱。
“我不是怂。”
“我是知道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