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的酸胀痛感持续侵蚀神经,迪达拉终于耐不住沉寂,侧首看向不远处靠墙而立、安静抽烟的宇智波椿。
少年艺术家心性坦荡纯粹,心底无任何复杂杂念,唯有纯粹的队友求助,语气自然随意,毫无暧昧。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袖管,微微蹙眉,主动抬步,朝着椿的方向走近。
一步,两步。
原本隔着安全距离的人影骤然拉近。
猝不及防的靠近。
正在垂眸吞烟、心底暗自警惕暗处视线的椿,瞬间被这道突然靠近的身影惊得心神一凛。
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细微一颤。
白烟从唇间轻轻抖出,指尖烟身微晃,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无法掩饰的慌乱。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在旁人眼中只是寻常队友问话,可在那道暗处凝视之下,这般毫无防备的近距离接触,等同于触碰逆鳞。
迪达拉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微微俯身,目光落在自己断臂之处,语气坦荡随和:
“椿,我的手臂断了。”
“等我把断掉的手臂找回,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接回去?”
他知晓椿肉身体质特殊,自愈与躯体衔接能力远超寻常医疗忍术,比忍界任何医忍都要精准稳妥。
洞窟安静死寂,少年的问话清晰落在耳畔。
可椿此刻根本听不完整他的话语。
她所有心神,都被极致的恐慌攫住。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炸开的,不是队友求助的应答,而是两年前的画面。
两年前,也是这样。
只是因为她和迪达拉正常搭话、并肩站位、些许寻常配合。
就足以引爆带土根植骨髓的偏执醋意与占有欲。
那场无声的、窒息的、磨人心性的惩罚,没有惨烈伤痕,却让她整整两年,不敢再与迪达拉有任何多余交集。
她太清楚他的底线。
太清楚暗处那双眼睛的偏执。
此刻迪达拉毫无顾忌的主动靠近、近距离搭话、直白求助,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可在隐匿黑暗中的那人眼底,定然刺眼至极。
他一定在看。
一定在沉默的看着她。
一定又在滋生那些偏执、占有、不悦的情绪。
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爬满全身,四肢微微发僵,心底慌得发紧。
她怕。
怕重蹈覆辙。
怕时隔两年,再因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被他再次禁锢、惩戒、收回所有自由。
怕好不容易安分平和的日子,再次被自己亲手打破。
无数慌乱思绪翻涌一瞬,椿迅速压下心悸,下意识后退半分,拉开距离,眉眼闪躲,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与慌张,低声应答:
“……回雨隐村再说。”
迪达拉闻言微怔,不解挑眉:
“为什么?现在不行吗?”
他手臂残缺,越早接驳,愈合效果越好,无需刻意拖延。
椿垂着眸,不敢抬眼对视,不敢流露半分心虚,只能强行稳住声线,找着最公事的借口,语速偏快:
“现在不行。”
“当下首要任务是安稳封印尾兽,不可分心。”
“所有私事,全部等回到雨隐村结束封印之后,再说。”
态度客气、疏离、规矩、分寸拿捏得极致稳妥。
彻底划清私事与任务的界限,杜绝任何让人诟病的余地。
迪达拉听不出她心底翻涌的惊惶,只当是她恪守规矩、专注任务,只好无奈咂了咂舌,洒脱应下:
“行吧。”
“那就等回雨隐,到时候可别再推脱了,椿。”
“嗯。”
椿轻轻应声,嗓音偏软,依旧心有余悸。
简短对话落幕。
迪达拉转身归回原位,安静守阵调息,不再多言。
可椿心底的慌乱,丝毫未散。
白烟缓缓漫散,遮住她微沉的眉眼。
洞内依旧死寂,阵法微光幽幽跳动,映照众人沉静的侧脸。
所有人都专注于封印阵法,无人留意她片刻的失态。
唯有她自己清楚,刚刚那短短几秒的近距离接触,让她心神俱紧。
对话彻底结束、迪达拉彻底远离后——
她下意识、极其隐晦地、微微抬眼。
视线极快、极轻、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胆怯与心虚,悄悄扫过洞窟最深、最沉、最漆黑的黑暗角落。
空空荡荡,无人无影,无风无息。
什么都看不见。
找不到踪迹,看不见身形,感受不到明确的气场波动。
可她无比确定。
他就在那里。
隐于无形,藏于暗处,沉默窥望,尽收眼底。
刚刚的每一句对话、每一寸靠近、每一分闪躲、每一丝慌乱,尽数落入他眼底。
不知道此刻的他,是隐忍不发,是沉郁压火,是默默记账。
心底浅浅的惧意,萦绕不散。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烟,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
重新垂眸,收敛所有情绪,脊背绷直,安分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