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默两息,嗓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继续追问核心关键。
“为什么?”
白绝如实复述着打探而来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
“漩涡鸣人说服了长门。”
“长门放弃了原本的执念,放弃了月之眼计划,选择相信鸣人所说的、未来的和平。”
“小南姐姐也选择追随长门,背离了晓组织,不再执行原有任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檐下彻底安静下来。
叽叽喳喳的小白绝尽数缄默,庭院只剩连绵不绝的簌簌雨声,清冷、孤寂,衬得这一刻的变故愈发荒诞刺眼。
宇智波椿静静倚在软榻上,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清晰的沉凝。
她见过长门的恨意,见过他半生流离、受尽世间疾苦的绝望,见过他被忍界黑暗碾碎所有温柔、只剩偏执执念的模样。
那个背负着弥彦遗愿、背负着雨隐血海深仇、被乱世磋磨得遍体鳞伤、执念根深蒂固的男人。
那个为了重塑和平、甘愿坠入黑暗、不惜屠戮苍生、赌上一生的长门。
竟然会被一个初出茅庐、未经风雨、满口理想空话的木叶少年,三言两语彻底说服。
背弃半生执念,放弃毕生布局,背离坚守的道路,甚至不惜复活仇敌全村。
荒唐。
可笑。
又无比唏嘘。
人心执念,原来坚韧如斯,也脆弱如斯。
数年隐忍筹谋,数年黑暗蛰伏,数年步步为营,一朝尽数付诸东流。
九尾依旧藏匿木叶,核心战力临阵倒戈,晓的计划出现巨大断层,前路瞬间布满变数。
椿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无奈、荒诞、沉郁层层叠加,却始终面色平静,不见半分焦躁失态。
多年黑暗蛰伏,早已练就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局势变动、计划偏差、同伴背离,皆是乱世常态。
慌乱无用,失态无益,唯有冷静接纳、重新布局、静待新机,才是唯一出路。
她沉默片刻,缓缓敛尽眼底所有沉色,恢复一贯的清冷平和。
“我知道了。”
简单四字,轻淡平稳,尽数接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
无需纠结过往成败。
过往已然落幕,前路尚可重塑。
一旁的小白绝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色,不敢多言半句,乖乖立在原地。
片刻后,那只负责传讯的白绝再度轻声开口。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将姐姐苏醒的消息,传出去了。”
“他一直在等姐姐醒来。”
这句话隐晦轻柔,没有指名道姓。
但椿听懂了。
整个雨隐,整个晓组织,唯一会在外久久等候、牵挂她昏睡安危、只为等她苏醒消息的人。
唯有带土。
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无声颔首,没有回话。
庭院再度陷入安静,唯有雨声连绵不绝。
一众小白绝不再嬉闹,乖乖围在榻边,安静守护,陪着她静坐听雨。
椿微微侧首,目光落向庭院濛濛雨雾深处,心神微松。
连日战场紧绷、心神紧绷、布局紧绷,直到此刻安然苏醒、静坐庭院、脱离纷争,才真正得以卸下所有重担。
心底积压的繁杂心绪、沉郁闷躁,需要一丝烟火温柔稍稍抚平。
她抬手,从随身放置的木盒中,取出一支干燥的烟卷。
指尖纤细白皙,轻轻夹着纤细的烟身,姿态松弛慵懒,带着独属于她的慵懒疏离。
她随意抬手,将烟卷凑在唇边,静静衔住。
没有点火。
也不急着点火。
指尖空空,无火可燃。
她就这般安静倚着廊柱,衔着未燃的烟,抬眸望着满院烟雨沉沉,眼底清浅平和,周身松弛安然,任由微凉雨风拂动黑发,洗去心底所有沉郁繁杂。
静默、松弛、安然。
整片庭院,静谧得只剩下雨声簌簌,岁月温柔绵长。
不知静坐了多久。
庭院尽头的雨雾深处,原本平稳流动的空气,骤然微微凝滞了一瞬。
没有剧烈的空间震颤,没有磅礴的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入侵预警,没有丝毫杀伐戾气。
只有一股深沉、冷寂、厚重的黑暗气息,悄然穿透濛濛雨雾,缓缓笼罩整片庭院。
那是伪装成宇智波斑的气息。
沉敛、威严、冷漠、带着俯瞰世间的沧桑城府。
是带土。
他回来了。
穿透层层雨雾,一道高大挺拔、巍峨冷峻的黑袍身影,缓步从雨幕深处走来。
通体黑底红云长袍垂落及地,衣摆被雨雾微微拂动,细碎的雨珠沾在黑袍边角,冷寂又孤绝。
身形挺拔如山,气场沉冷似渊,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威严,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属于宇智波斑的绝世城府与孤傲冷漠。
步履沉稳缓慢,一步一步踏过青石甬道,穿过濛濛雨雾,朝着檐下缓步走来。
庭院里原本安静伫立的一众小白绝,在这股磅礴冷寂的气息笼罩之下,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