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一刻才走。”
“现在打这么大的仗,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说走就要走。”
这句对比,温柔又酸涩。
年少木叶,岁月温柔,无灾无难,无战无殇。
彼时的别离,不过是短短数日的任务相隔,短暂到不值一提,温柔到满是期许。
而如今的别离,是漫天战火的阻隔,是刀光剑影的凶险,是生死未卜的奔赴,是乱世浮沉里,每一次相见都来之不易的相守。
带土心口微微一软,满心的温柔与怜惜。
他太懂这份落差,太懂她心底的不舍。
从小时候两家一篱之隔、朝夕不离,到后来风雨飘摇、身不由己,他们的人生,早已被乱世撕扯得支离破碎,再也回不去当年无忧无虑的模样。
“我记得。”
他轻声应答,语气温柔绵长,盛满了对过往的怀念与对眼前人的珍重。
“我都记得。”
“记得那时候月姐出长期任务,你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就日日翻墙陪你,寸步不离。”
“记得那时候哪怕只是离开半日去训练场,你都会站在篱笆边看着我走,等我归来。”
“我们从小,就最怕别离。”
“可乱世身不由己,这一次,我必须去。”
椿没有再继续撒娇抱怨,只是默默收紧环着他腰身的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里。
她懂,她全都懂。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责任背负,懂他此刻坐镇战场、掌控全局的意义。
他从不是贪恋权力、热衷厮杀的恶人,他半生背负黑暗、执掌棋局,所求的不过是乱世终结、山河安稳,所求的不过是终有一日,能卸下所有铠甲、所有重担,陪她回归最初的篱笆小院,岁岁安然。
良久,她才轻轻抬起身,不舍地离开温暖的怀抱。
娇小的身子站在他身前,堪堪只到他宽阔的肩头,仰头望着眼前高大挺拔、气场愈发凛冽的男人,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牵挂与细碎的不舍。
“那你去整装吧。”
她轻轻开口,语气软糯温柔,褪去了方才的娇憨抱怨,只剩满心的叮嘱与牵挂。
“我帮你收拾。”
带土垂眸望着她,眼底宠溺万千,轻轻颔首。
“好。”
他缓缓直起身形,挺拔修长的身躯立在晨光之中,自带强者独有的沉稳气场。
随后抬手,取下了身上那件早已磨损陈旧、布满褶皱与细碎划痕的旧衣。
这件衣服陪他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熬过无数厮杀昼夜,沾染过硝烟、尘土、血迹,破旧不堪,黯淡无光,从未有过半分属于宇智波的规整与荣光。
而此刻,他从空间忍术储物维度中,取出了一套崭新的战服。
通体纯黑,面料挺括顺滑,裁剪利落贴合,是最适配忍者厮杀的制式战袍,工整肃穆、干净凛冽,没有半点破损,没有半点沧桑。
而最醒目的是背后正中央,那一枚绣制得规整完整、纹路清晰、线条凌厉的宇智波团扇族徽。
漆黑衣料衬着赤红族纹,鲜明夺目,端正肃穆,带着独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孤傲、煊赫与荣光。
沉寂多年的宇智波族徽,时隔数年,终于再次规整、耀眼地出现在忍界的战场前夕。
带土抬手,动作从容利落,将崭新的战袍缓缓穿在身上,抬手整理衣襟、抚平肩线、拉合领口。
整套战服贴合身形,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凛冽,筋骨舒展、气场全开。
褪去了旧衣的落魄沧桑,穿上族徽战袍的他,不再只是蛰伏黑暗的操盘者,更是宇智波一族残存的血脉,是背负着一族过往与宿命的继承者。
椿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整装的模样,方才还带着笑意、满是娇憨的眉眼,一点点轻轻淡了下去。
唇间的烟火依旧明灭袅袅,可心底那份慵懒松弛,却被一缕无声的酸涩与落寞,悄悄填满。
她脚步轻轻,缓步上前,走到他的身前。
抬手,指尖纤细柔软,轻轻、轻轻抚上了他背后那枚崭新规整的宇智波族徽。
指尖触碰到平整的衣料,触碰到凌厉精致的族纹,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一路沉进心底,漾开层层叠叠、隐忍无声的苦涩与怅然。
心底无声翻涌着万千思绪,无人知晓,无人感知,连身前的带土,此刻都未曾看穿她眼底藏起的落寞。
她记得。
记得年少的木叶宇智波一族,是何等的鼎盛煊赫、热闹鲜活。
曾经的宇智波大族,是木叶最鼎盛的豪门望族,族人千百、香火绵延、庭院连绵、街巷繁华。
族地之内,孩童嬉闹、族人往来、炊烟袅袅、灯火彻夜。
每一户族人的衣袍上,都绣着这般鲜明耀眼的团扇族徽,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满目皆是宇智波的荣光与繁盛。
那时候,族亲满堂、长辈安在、同辈相伴,族群热闹滚烫,岁岁年年,安稳无忧。
那时候的她,有姐姐宇智波月疼护,有全族族人照拂,有身边日日相伴的年少带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偌大的宇智波,会落得满门覆灭、血流成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