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火石、未带半分寻常烟火气。
周身干干净净,偏偏心底慌得厉害。
椿静坐片刻,眸光微转,越过身侧三位温柔少女,精准落在窗边靠墙、一脸懒散待机的奈良鹿丸身上。
整个房间,整层后院待嫁区域。
只有鹿丸一人抽烟。
唯一、仅此一人。
她敛了敛眼底微乱的心绪,声音依旧清浅平稳、听不出半分慌张,只带着一丝极其细微、旁人难以察觉的轻声求助:
“鹿丸。”
少年闻声抬眸,黑眸淡淡落来,语气慵懒随意:“椿姐?怎么了?马上吉时了,是不是太紧张?”
下一秒,屋内几人全都没料到的一句话,自新娘口中轻轻落下。
“给我一根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屋寂静。
小樱整理裙摆的手一顿,瞬间愣住。
井野理着垂纱的动作僵在半空,眉眼瞪大。
野原琳温柔含笑的表情微微一滞,满眼错愕。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大婚在即、身披圣洁白无垢、万众期待的新娘,开口第一句求助,居然是要烟。
鹿丸更是瞳孔轻轻一缩,整个人当场无语。
他先是沉默两秒,随即眉心轻跳,一脸彻底无奈、彻底服气、哭笑不得的吐槽神态,看着端坐镜前、端庄圣洁、美得不可方物、却满心想抽烟的新婚新娘。
他扶了扶额,语气满满无奈、哭笑不得,轻轻叹气:
“椿姐……我说真的,我算是彻底服你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今天你大婚、你穿白无垢、你马上就要光明正大嫁给带土哥,全村人都在外面等你、全城礼乐等你登场、一辈子一次的盛大婚礼。”
“所有人紧张都是怕失礼、怕紧张、怕辜负佳期。”
“唯独你。”
“临出嫁、满脑子第一件事——抽烟。”
鹿丸真的哭笑不得,完全拿她没办法。
“别人婚前思余生、思嫁娶、思白首不离。”
“椿姐你婚前只想抽一口烟稳心态。”
小樱立刻上前半步,温柔安抚,连忙轻声劝道:“椿姐!不行不行!今天真的不能抽烟呀!你穿的是白无垢,大婚圣洁,沾烟火不庄重,而且马上要出场了!”
井野也连忙跟着劝,温柔又急:
“是啊椿姐!你不用紧张的!我们全程扶着你、陪着你、跟着你一步一步走花路,绝对不会让你摔倒、不会让你失态、不会让你出半点差错!有我们在,你放心!”
野原琳也温温柔柔附和,眉眼柔软:
“别慌,椿。你今天很好、很美、很稳,万事圆满,不会有事的。”
三人轮番安抚、轮番保证、轮番替她定心。
可椿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态度笃定,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们会扶我。”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现在太紧绷了,心跳太乱、心神太浮。”
“不抽一口,我压不住慌。”
“我怕我等会儿踏出门口那一刻,腿软站不稳,真的会当众摔倒。”
她太了解自己。
多年老烟瘾,是她无数个战场深夜、无数个暗处独处、无数个压抑难熬、无数个心神紧绷时刻,唯一的解压、唯一的松弛、唯一的镇定方式。
今日情绪太重、期许太重、仪式太重、归宿太重。
她绷得太紧了。
不松这一口气,她撑不住整场盛大婚礼的仪态与从容。
鹿丸看着她眼底藏得极深、别人看不穿、唯有熟悉她的人才懂的真切慌乱与紧绷。
看着她一身圣洁纯白嫁衣、端庄温柔、绝美无双,却偏偏固执又认真地盯着自己,就为讨一根烟。
彻底没脾气了。
他无奈抬手,轻叹一口气:
“行行行。”
“服了你了椿姐。”
“这辈子也就你,敢在大婚当天、身披白无垢、吉时将至,非要抽烟镇定。”
吐槽归吐槽,他从来不会真的让她紧绷失态。
鹿丸抬手从自己随身的烟囊里,轻轻抽出一支烟,又取出火石,指尖利落点燃。
星火轻轻摇曳,他抬手稳稳护着晚风,不让火苗晃动,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
避嫁衣、避轻纱、避玉饰,极其细心,半点不碰她的大婚礼服。
椿微微俯身,轻轻含住烟身。
浅吸一口,薄烟轻漫、温温淡淡、入喉定心。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瞬间缓缓松弛、缓缓落稳。
浮动慌乱的心绪,瞬间被稳稳压下、稳稳归静。
浑身僵直紧绷的肌理、微微发颤的指尖、紊乱浮动的呼吸,尽数平复。
她轻轻吐纳一口淡烟,眼底所有慌乱、所有忐忑、所有紧绷,一扫而空。
整个人重新回归清冷、从容、安稳、笃定。
她轻轻抬眸,语气淡淡、踏实安稳:
“好了。”
“现在稳了。”
“可以出嫁了。”
小樱、井野、琳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