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霎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就这样任凭她亲着他的嘴角,自己不敢再妄动一分一毫。
他想唤她,但总不该打搅元仪休息。
只能又慢慢翻身回去,唇瓣离开面庞时留下一片微微的湿热。
宋珩带着这片湿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尽地羞赧充斥头脑,原本身体冰冷的血液一下如热汤沸腾起来。
他好烫,满脸都是火热的。
特别是她吻过的那一块,已经熟透了。
甚至感觉自己不用再盖被子,带着这股滚烫的温度足以度过此间寒夜。
恍恍惚惚地,他的意识有些飘离,而后记不得又发生了什么便逐渐睡过去。
待到次日醒来,元仪很早就离开了。
这些天,有个叫慈安的老嬷嬷来教他规矩,先是检查身体,又是各种训诫。
桌上摆着什么戒尺,纸张,软鞭,绳索……
宋珩只要多说一句,这不大好之类的话,便会被抽痛手掌心。
嬷嬷要他脱了衣服塌腰躺好,他不听,就由几个侍从按着他执行。
“能近陛下身的都是什么人?至少里外都得干净。”
“能伺候陛下的又是什么人?起码得会察言观色,懂得陛下喜好且知道去迎合。”
嬷嬷抽了他一戒尺:“你这小子怎就不开窍,难怪要老身来教导。在陛下面前,你那套不合礼法的说辞可千万给我憋回去。”
话音传到外头,小九都不敢敲门。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夹紧!胆敢松开,第一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珩的嗓音都在细颤:“嬷嬷,我真撑不住了……”
“啪!”又是一戒尺。
小九没眼看窗户缝里的场景,转头去了找了孟商。
经过几日疗养,孟商勉强能到宫内上值,他坐在暗阁内,面向跪地的小九。
“你说,陛下在教宋珩侍寝的规矩?”
小九战战兢兢地点头:“是,小人都看着呢。”
“是陛下亲自教吗?还是另请了嬷嬷?”孟商啜一口茶,搁下杯盏。
他料想的应该是嬷嬷来教,但还是想赌一赌元仪对宋珩的感情。
小九果然道:“是嬷嬷教的。”
说完,人伏在地上打抖。
他一下子冷笑。
这类房中事她都不愿意亲力亲为,说明对宋珩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孟商刚想捏碎手边杯盏,突然听小九道:“昨夜陛下留宿观书轩,小人今早进去的时候,陛下好似正抱着郎君……”
他握紧茶杯的手顿住,仔细想了想:“抱着有什么用?先前的药吃了吗?昨夜行房事了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九不敢说话了。
半晌才支吾道:“这……小人不知,但药肯定是吃了!”
“吃了就好,”孟商从袖中取出一包不明之物,丢到小九面前:“这个加进去,找个机会让他继续喝了。”
小九抬起头看着那包药粉,本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不该多话,自己的家人还在孟商手里,多说一句他们就会有危险。
“是……”
小九应了声,随即拿起药粉揣进兜里退下去。
他回到观书轩时,宋珩在捣鼓一只浅缸里的花草,是自己没见过的样式。
“郎君!”
宋珩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绕过窗台走出来:“小九,你去哪里了?说好今早一起去集露水的。”
“去……去外边走一走,昨晚陛下不是留宿在此吗?我早上也不好打搅,就没来这边。”
小九略显心虚,转而问他:“郎君是在种什么花?叶似彤云,花蕊明黄,长得奇特。”
“哦,这是谷血草。”
宋珩脸上洋溢着笑,瞧上去心情好似不错,解释说:“我从外面带回来的,想种给陛下观赏,眼看着一日长得比一日好。”
小九的心思并不在这株草上,只是急迫想知道昨夜的状况,偷偷问他:“陛下昨夜可有与郎君说什么,做什么?”
宋珩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红透了。
他转过去,假装拨弄着花草的叶子:“没……没发生什么,就只是留在这睡了一觉。”
“就只是这么躺着吗?”
小九摸一把他的脸,差点被烫到:“那郎君你脸红什么呀?”
这要宋珩怎么说?她吻了他,即使不是主动的,但真真实实贴在他的脸上,还有唇角处。
他不禁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想到什么说什么:“嗯……风吹得发红。”
好拙劣的谎言,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而且有好几日都没见到元仪了。
自从那一夜过后,她再也没过来这里。
宋珩松口,才发现手背已经被自己咬红,还留下一点点血印。
明明破了皮,他为什么感觉不到痛?
“唉,郎君做什么呢?”
小九盯着他的手:“不过也是奇怪,这几日陛下怎么不来了?是不是那夜……”
还没说完,宋珩堵住对方的下文。
“陛下近日在准备腊月大祭,自然是无瑕顾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