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江谢雪的袖子,像是溺水之人一般,她死死攥住了江谢雪的袖角。
应冷还在说:“那个时候我只有十岁,我眼睁睁看着他虐杀我全家人,哭到泣血,哭瞎了一双眼,哭到一夜白头。”
“只差最后一步,江兆君就可以利用我的怨气,将我炼为法器。”
他脸上露出似怅然似怀念的表情:“只可惜,他遇见了君上。”
奚禾耳朵都竖了起来。
君上?
应冷道:“君上击退江兆君,救了我。”
“君上说,江兆君修为高强,背后又是江家这样的世家,若要报仇,需徐徐图之,可那个时候,我不愿去九幽,一心只想为家人复仇。”
“我就此别去,想方设法要杀了江兆君,却屡屡落败。”
他闭了下眼,冷笑:“世事难料,不待我长成,九幽之战发生了,君上被斩于江兆君剑下,而江兆君那个小人,居然病死了……”
奚禾怔怔听完这个故事,不知作何感想。
应冷忽然又说:“近期有传闻说君上没有死。”
他微笑:“我浪迹几十载,连一个江兆君的后人都没杀死。”
“我杀不了江兆君,杀不了江沐,总要杀一个江家后人,才有脸去见他。”
奚禾恨不能将江谢雪彻底挡起来。
她此时无比后悔方才为什么要多手多脚去河边打水,如果不是她先发现了江谢雪,也不会累得他被应冷捉来,随时随地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应冷说了许多,似乎累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奚禾缓缓松开江谢雪的袖子,苦思冥想到忘川镇后,该怎么让江谢雪逃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反手捉住了她的手指。
奚禾一惊,仓惶垂眸。
江谢雪醒了,那双飞雪茫茫的眼没什么情绪,淡淡看着她。
奚禾抬手就去捂他的眼睛。
昏着吧,昏着更好!可千万别让应冷知道你醒了!
就在这时,数支包裹着灵力的飞剑穿破窗棂,直直刺入屋中!
奚禾懵了,抬手便扑到江谢雪身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应冷骂了句:“找死。”
他破门飞身而出,很快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
奚禾趴在江谢雪身上,缓缓睁开眼。
两人发丝交缠,呼吸相闻,奚禾几乎能数得清楚他有几根睫毛。
江谢雪开口了,嗓音有些哑:“外面是我的人。”
奚禾反应极快:“打得过应冷吗?”
江谢雪摇头。
奚禾沉默了,江家这样的世家追求逼格,侍卫们会在衣服上统一绣上家徽,应冷只需看一眼,便会知道这些人是江家人。
千万不能让应冷知道他们是来找江谢雪的。
片刻后,她说:“应冷方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你会死得更快。”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
奚禾给阿蕙使了个眼色,起身狗狗祟祟摸到门边。
小院中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应冷已经恢复白发白瞳,衣袖染血,犹如恶鬼站在正中央,阴恻恻笑着。
只剩一个侍卫了。
他手臂被砍断了一只,满身都是血窟窿,已然是活不成了。
他面色发灰盯着应冷。
应冷冷声问:“说,你们是来救谁的。”
奚禾瞳孔一缩,冲上前大声道:“阿沛你打不过他!快跑!找人救我!”
那侍卫闻声朝奚禾看来,表情有点疑惑。
首先,他不叫阿沛。
其次,这女子是谁?
也不怪侍卫,奚禾在浮云山时向来深居简出,江家旁支都有许多人没见过她,更何况是江谢雪的侍卫。
奚禾已经攥着一支簪子朝着应冷背心刺去:“快跑啊!!”
应冷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奚禾还没碰上他,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蕙尖叫:“阿禾!!”
应冷干脆利落拧断了侍卫的脖子,如同鬼魅飘到奚禾面前,抬手掐住了奚禾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