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村一直信奉着尽量不惹任何人的生活方式。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其他人怎么样他都一律视若无睹。
不光是生活,在工作中他也贯彻着这种眼盲心瞎的行事准则。从大学受验战争中落败,外村只能去了地方公立的教育学部,虽然自己对这门学问既没有热情也没有憧憬,但也按部就班取得了教谕,进入了偏差值低于平均水平的地方高中任教。
在这种学校里,外村高高挂起的行事方式倒是意外的实用。不管是校园霸凌还是早恋,校规违反行为,即使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也懒得管。
就比如现在,正从学校礼堂传来诡异的喧闹声。外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走开。
高中生都是猴子…毕业之后还有谁会记得谁吗?
“吉野!”礼堂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外村稍微停下脚步。
又是在欺负吉野吗?他毫不意外地想到,不过也正常吧。
记忆里,吉野那孩子总是一副阴沉的表情…社团也是几个人锁在房间关灯看电影,家里条件也不太好的样子。
以后应该也就是世界上尘土般的人吧,外村不想多事,迈步准备离开。
“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吉野!”礼堂里传来求情的声音,外村愣在原地。
这是…伊藤的声音吧?
他说什么?在和吉野道歉吗…不,这更像是求饶。
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笼罩在外村心头,他犹豫一下,还是走近了礼堂,从门缝向里面看去。
一名粉色头发穿着兜帽卫衣的男生正按着伊藤的头,把他固定在椅子上。他似乎力量极大,只是单手扣住天灵盖,伊藤就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大喊。
吉野则是站在伊藤身前,拿着…外村看到他手中的东西金属反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居然是个镊子。
他一根一根地正在拔伊藤的眉毛和睫毛,伊藤一边求饶一边钉在原地,生怕被戳到眼睛。
“别…千万别动啊,”吉野顺平羞涩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已经失去两条眉毛的伊藤,“噗…”
“这样就够了吗?”粉发少年有些不解,“眉毛,睫毛,腋毛这种,拔掉也会再长出来吧。”
外村认同地点点头,看来这也是一次没什么必要管的同学玩闹吧,他再次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不会。”吉野顺平温和的声音传来,“伊藤,你就一辈子当一个没有眉毛的能面吧。”
他似乎和粉发少年解释什么,“…毒素…毛囊…”
伊藤听了求饶的更大声了,外村此刻有点纠结。
要进去吗?可是也不算什么大事吧,现在走了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
没有眉毛也不算什么吧…人没有一个肾都能活呢…
猛地,他在门缝里与伊藤对上了目光。
伊藤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外村老师!!外村老师,这是霸凌!!快点,快点把我带出去!!”
吉野顺平和粉发少年也向门缝看去。
…外村立刻后退几步,快步走向办公楼,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嗯?”他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吉野顺平的转校申请书?”
外村继续向下看去,接收校那一栏是一行陌生的学校名字。
東京呪術高専一年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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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医生为伏黑惠打开办公室的门,“以后我会接替长谷川,作为伏黑小姐在神经内科的担当医生。”
办公室里属于长谷川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收拾干净,伏黑惠看向桌面和书柜,里面恢复成了空荡崭新的样子,只有孤零零的几本病历簿和工具书。
“好的。”伏黑惠犹豫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伏黑君,想问的事是指…?”医生坐在对面,为伏黑惠倒了一杯水。
伏黑惠点头谢过,手指轻轻敲着纸杯思考,半晌开口道,“请问…长谷川医生之前一两个月,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你是不是想问关于有患者死亡的事,”医生笑了笑,支起双手,“我是临时从分院调过来补位的,知道的并不多。你说的奇怪…具体是指什么样的?”
伏黑惠一时语塞,低头看着膝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比如说…突然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性格变化,语气变化之类的。”
就像梦里的那座桥一样。
本来伏黑惠已经快要忘记那天在病房里,自己没头没脑的梦了…直到今天他接到消息。
长谷川淳也死了。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梦里的桥…在梦里,他是津美纪,或者说那个时候,他在津美纪的梦里。
“嗯?”医生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略微思考片刻。
“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想起来了,”他掏出手机,翻出长谷川的line动态,划了两下给伏黑惠看。
动态里,长谷川背着一个登山包,戴着帽子,背后的山岭连绵不绝,但是雾气非常大,几乎无法判断长谷川所在的海拔。
定位的地点非常奇怪,似乎地图上没有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