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明日一早,你去传我命令,让芸州府及下辖各县的所有留任官吏,皆到議事堂集合,本官要亲自審查他们这半月的政務处置。”
“是,属下明日一早便去传命。”齐卓应声,又道,“大人,那審查的规矩,是否需要提前定下?”
“不必。”江孟澋摇了摇头,“我亲自问,亲自查,是真勤勉还是假应付,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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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议事堂外已站满了官吏,无人敢交头接耳。
这些官吏皆是那日议事堂后留任的,有府衙的主事、典吏,也有下辖各县的县令、县丞,一个个皆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在这半月的政務中出了半分差错,被江孟澋揪出把柄,落得个革職治罪的下场。
辰时一刻,江孟澋身着官服,缓步走入议事堂。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隽,虽年纪尚輕,先前众人浑然没有觉察,今日看来,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让堂下官吏皆不敢直视。
江孟澋走到正位上落座,齐卓侍立在侧,手中捧着一冊名册。
“今日召集诸位,并非有新的政令颁布,只是要亲自審查诸位这半月来的政務处置。”江孟澋声若清磬,“那日本官说过,既往不咎,然从今往后,若再有尸位素餐、敷衍塞责、贪赃枉法者,本官绝不姑息。今日審查,诸位需据实禀报,若有隐瞒,一经查出,罪加一等。”
“下官等遵令!”堂下官吏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却难掩其中的紧张。
审查从府衙的主事开始,江孟澋不看卷宗,只随口发问,问的却是政务处置中的细枝末节。
所问看似平常,却皆是政务的机杼所在,若非真正亲力亲为、盡心处置,绝难答得详盡准确。
有那勤勉办事的官吏,条理清晰对答如流,将政务处置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江孟澋听后,便頷首示意,让其退至一旁。
而亦有些敷衍塞责的,答语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甚至連基本的事因都说不上来,江孟澋也不发怒,只让齐卓将其名字记下,待审查结束后,另行处置。
审查从辰时一直持续到未时,堂下的官吏走了一批又一批,议事堂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得两极分化。
那些答得上来的,面露輕松。至于那些答不上来的,则是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直至最后一名官吏禀报完毕,江孟澋才抬眸,目光落在齐卓手中的名册上,淡淡道:“将方才记下名字的人,带上来。”
不多时,十余名官吏被带到堂前,皆是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江孟澋。
这些人皆是下辖各县的县丞典吏,或是府衙的闲散吏员,平日里惯于偷奸耍滑,那日议事堂虽让他们收敛了几日,却依舊心存侥幸,以为江孟澋不会真的亲自审查细枝末节,故而依旧敷衍办事,将政务推给下属,自己则终日饮酒作乐,无所事事。
“本官问你们,这半月来,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江孟澋的目光扫过这十余人,语气冰冷。
他一一细数其行径,继而道:“本官那日的话,你们是当作耳旁风了?”
那十余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連连磕头:“大人饶命!下官知罪!下官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给下官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的机会,本官那日已经给过你们了。”江孟澋冷冷道,“本官说过,既往不咎,然从今往后,再犯者,绝不姑息。你们既不知珍惜,便休怪本官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