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先问起阿爹的。”姜渔故意板起脸,“你不正面回答,想来是心里嫌我,又不好意思直说。”
“哪里会嫌你。”章玉鸣为自己正名,“说白了还是我的错,我没做好才会让你乱想。”
“你知道就行。”姜渔埋在他怀里偷笑,章玉鸣由着他得意,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双儿,爱听好话。
再大的事,三两句就能哄好。说起来,骨子里还是心软,同先皇后一样。
将人搂紧了些,章玉鸣暗暗收紧手臂,在心底打定主意。
等时机一到,他便把前世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告诉姜渔。
他不想做藏着秘密的小人,他要姜渔对他,全心全意,毫无芥蒂。
——
“庞烈此人,性情残暴,眦睚必报,最大的弱点,便是狂妄自大。”章玉鸣摊开地图,淡淡开口。
“驸马怎知?”罗亦安疑惑不解。
这是前世拿命换来的经验,章玉鸣自然不会说,只神色淡淡,不作多解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姜渔在旁看着直撇嘴。
“你这样说,是有主意了?”
“昨日看了罗统领呈上来的卷宗,顺天道如今发展迅猛,麾下已有近五万人马。这些人未受过正规军纪教化,本不足为惧,可他们悍不畏死、嗜杀成性,才最是棘手。”
“正是如此。”罗亦安点头,面露忧愁。
章玉鸣指尖点在地图一角,“此地山林茂密,湿气深重,常年瘴气弥漫,易守难攻。若能把他们引进去,便是瓮中捉鳖。”
罗亦安与姜渔同时凑近,看着地图上那处偏僻地界,罗亦安仔细回忆半晌,心中又是一惊。
这般隐秘之地,章玉鸣又是如何知晓的?
“那要如何将他们引入密林呢?”姜渔蹙眉,数万大军,除非有让他们不惜一搏的筹码,否则庞烈绝不会轻易倾巢而出。
“简单。”章玉鸣摸摸他的发顶,“顺天道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乱世之中,最缺的无非就是兵马、粮食、药材、兵器……”
“不错。”章玉鸣颔首,“顺天道教众多是平民出身,粮草不缺,人手不缺,药材也能从乡野搜刮,唯独缺的,是能装备数万人的兵器。他们从桓成县守军手里抢的那些,杯水车薪。所以,能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只有一处,那就是兵器锻造坊。”
“附近确实有官办兵器坊,可如今归朝廷掌控,我们自己也紧缺。”罗亦安提醒道。
“越是如此,越好行事。”章玉鸣神色从容,对罗亦安吩咐,“你派人暗中放消息,就说半月之后,有大批精良兵器运往泽州府。”
“是。”罗亦安虽有疑虑,仍拱手领命。
姜渔听得半知半解,日影渐渐西斜,暖意昏沉,他靠在身后软榻上,听着两人低声议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章玉鸣看到,放低了声音,“至于如何让庞烈深信不疑,此事交给我,我同他交涉。”
“此行凶险,末将愿代驸马前往。”罗亦安连忙劝阻,“驸马身份尊贵,若有闪失,末将无法向太子殿下交代。”
“无妨。”章玉鸣脱下外衣盖在姜渔身上,才重新回身落座,“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庞烈还不是我的对手。”
前世数次交锋,他都未曾落于下风,如今重生面对一个尚未羽翼丰满的庞烈,他更不会束手束脚。
两人敲定计划,各自分工。
罗亦安拱手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章玉鸣在软榻旁静静坐了片刻,见姜渔睡得安稳,便俯身想将人抱回床上。
谁知刚一用力,怀中人便轻轻动了动,揉着惺忪睡眼,软软靠在他肩上,声音迷糊,“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了。”章玉鸣抱着他坐回凳子上,温声笑道,“既然醒了,就别再睡了,免得夜里辗转难眠。”
“午时还说要给你炖鱼……确实不能再睡了。”姜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章玉鸣腿上滑下来,轻轻跺脚。
“我去杀鱼。”章玉鸣也立刻起身。
重生一次不知怎的,几天不吃就馋这一口,姜渔也惯着他,只要听他念叨想吃鱼,就洗手给他做。
“这世间除了我,谁还能让风华绝代的小殿下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呢。”章玉鸣难掩得意,姜渔不理会他,“赶紧杀鱼去,少说些有的没的。”
他们住的江南小院很是僻静,环境也很好,院子不大不小,草木葱茏,蝉声细细,院中种了一棵枇杷树,眼下已经有熟的果子,黄澄澄的挂在枝头。
青石阶上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风里带着湿热的草木气。
姜渔在院中准备配菜,一把小葱,几块老姜切片,又剥了几只鲜嫩的春笋,再切半块豆腐。
豆腐最是吸味,往鱼汤里一滚,鲜得比鱼肉还入味,姜渔最喜欢吃。
等他配菜备齐,章玉鸣也已经把鱼处理干净,改好了花刀。
院中有一口井,洗菜什么的很是方便。
姜渔就在院里支起小灶炖鱼,章玉鸣便坐在一旁,轻轻给他扇风,怕他受热,“日后这些事还是交给厨娘吧,夏日灶火熏人,太辛苦。”
他也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