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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玉鸣手心微僵,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过安稳,他几乎都要忘了。

“记得的。”

“我这几日,总做同一个梦。”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轻,好似一阵风来就能吹走,又软的让人忍不住抱紧。

锦被轻软裹身,姜渔嫌他心跳太沉,便换了个姿势,让他侧身将自己搂紧。

“是夜里没吃饱吗?叫你搂得重一些。”姜渔不满嘟囔,章玉鸣只得收紧手臂,稍稍用力,挤得他低低闷哼一声。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我,搂着这般重做什么?”

“你一忙起来,几天见不到人影,我不习惯。”声音还是闷闷的,却夹杂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委屈劲儿,章玉鸣一听便心软了,垂首吻在他颈侧,“是我的错,明日就陪你。咱们先把刘员外的事处理了,再同你去一趟寒山寺,好吗?”

前些日子,姜渔腕上的串珠忽然断了,自己重新穿好,没几日又断了。他心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串珠子,还是他十六岁生辰时,章玉鸣特意去寺中为他求来的。戴了数年都安然无事,偏生这几日接连断裂。

两人没再提梦境之事,可姜渔心底,已隐隐有了猜测,眼眶微微泛红。

只夜里寒气重,他实在贪恋这片刻暖意,埋首在男人胸前,不去细想其他。

一夜无话。

一夜之间,大雪封了群山,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素白。

层峦叠嶂之间,寒山寺孤悬在半山云雾之中。

章玉鸣拢紧姜渔身上的大氅,将人半护在臂弯里。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上山,石阶早被白雪覆盖,只隐约辨出轮廓,走过脚底沾着细碎冰碴。

靴底碾过白雪,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在空寂的山间格外清晰。

行至山门前,朱红寺门半掩,墙角积着厚雪。

庭院里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杂乱,香炉上积着雪,香灰早已冷透。院内枯枝被雪压弯,偶有雪块簌簌落下。

章玉鸣握着姜渔微微发颤的手,十指紧扣,暖意从二人相触之处缓缓漫开。

白雪映着天光,四下清冷得近乎剔透。

孤止禅师立在雪中,素色僧衣不染纤尘,眉眼淡漠,周身寒气比这深山冰雪更甚。他既不施礼,也不言语,只静静看着二人。

章玉鸣见他伫立院中,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雪天冒昧前来,惊扰禅师清修,还望海涵。”

孤止目光扫过他护着姜渔的手,又落回姜渔脸上,片刻才开口,“俗世中人,来此孤寒之地,所求为何?”

姜渔被他看得微有些不自在,章玉鸣将人往大氅下又拢了拢,温声道,“两年前曾在此求过一串香灰瓷手串,这几日绳线数次断裂,内子心中不安,特来问询。”说罢,姜渔摊开掌心,露出那串已然零碎的细小珠子。

孤止垂眸,指尖轻捻念珠,动作缓慢,语气无波。

“与他安康无碍。”

听闻此言,章玉鸣心中松了大半。

唯有姜渔仍有疑虑,轻声开口,“禅师,自从手串断裂,我近来总重复做同一个梦,可否请禅师为我解惑?”

孤止抬眼,目光在二人相扣的手上顿了顿,又落在姜渔眉眼旁,“红绳断,前缘起,前尘往事,皆在施主一念之间。”

他道,又缓缓看向章玉鸣,终是只淡淡吐出四字,“执念不浅。”

说完便转过身,缓步往殿中去,只留下一句,“寺中无茶无餐,自便。”

雪不知何时又从九天而落,满山寂静。

姜渔浑身血液仿佛凝结在一处,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抬头看着群山绵延。

世人道山中雪色好,姜渔却无心看景,忽而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眸中情绪万千,他不曾开口,章玉鸣张了张唇,终究也咽了回去。

“先回吧,下山的路不好走。”

他没有勇气,率先打破这片沉默。

二人沿着山路往下,一路再无言语。雪落满身,一步一步又在雪中白了头。

回到宅院,他二人周身气息太过低沉,下人无一上前,章玉鸣将人带到卧房,见他这般模样,终是舍不得,低声开口。

“你从前问我,人死后,是否有来生。”

他半跪在地,执起姜渔冰凉的双手握在手心,嗓音沉沉,“有的。”

“所以,那根本不是梦,对吗?”姜渔蹙起眉心看他,从眼角红到鼻尖,眼底的泪水盈满眼眶,强忍着不掉。

他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从清晰变得模糊,又想起梦中的自己,一滴清泪才忍不住从眼尾滑落。

“不是梦。”章玉鸣喉间亦是翻涌着酸涩,抬手抹掉他眼尾泪珠,却怎么都抹不完。

这两年,他不曾让这人掉过一滴眼泪,今日却像要将积攒的泪水全都流完一般,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泪痕一道接着一道。

“所以,你忽然待我好,也不是因为一场梦境吓到了你,而是你亲身经历过。”姜渔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带了几分审视与不甘,“你觉得上辈子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还不够,所以,你……”

“不是的!”章玉鸣急于开口,他不想让姜渔误会,“我不是为了这些!”

他喉头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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