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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浊一愣,抬头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张了张嘴,哎呦我去,自己又不是天云宗的弟子,凭什么管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清宴不想理会,转头就带着小叶渊走,步伐不紧不慢,确保叶渊的小短腿能跟上。

可清冷的外面之下,内心却有些小幼稚,得让这小子少来找叶渊玩,不是怕别的,是这小子看着就不太靠谱,整天带着叶渊到处乱跑,迟早教坏他。

他回头看了耿浊一眼,耿浊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树叶,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打量他。

谢清宴收回视线,心里给耿浊打了个分,不高,但也没低到一脚想踹死他的冲动。

可耿浊愣是跟没事人一样,隔三差五就往天云宗跑。

每次来都带着吃的,糖油饼、桂花糕、蜜饯果子等等等等,把叶渊哄得团团转。

谢清宴每次看见他,眉头都要皱一下,但也没真的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小溪里的水,流着流着就没了声响。

几年之后,叶渊长成了少年,褪去了小时候的圆润,眉眼舒展开来,有了伶俐的轮廓。

耿浊再来的时候,站在天云宗的山门前,看见叶渊从石阶上走下来,脚步忽然顿住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不是容貌变了,是整个人都变了。

叶渊的眼睛还是赤红色的,但从前那种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好奇的光,如今竟有些意外的暗沉。

他的嘴角没有笑,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耿浊身边时,脚步都没停,只丢下一句:“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打招呼。

耿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最后,耿浊发现叶渊哪哪都不对。

不是长高了啊,变声了啊那种不对,是更深的,更本质上的一种不对,像一个人的壳还在,但里面的东西被换掉了,就比如被人附了体一样。

那天他站在天云宗的练武场边,看着叶渊一剑一剑地刺向木人,动作精准,灵力充沛,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耿浊敢肯定就是觉得不对劲,以前的叶渊练剑会偷懒,会趁师尊不注意的时候冲他挤眼睛,会故意刺偏然后龇牙咧嘴地说“手滑了”。

但现在的叶渊什么小动作都没有,他每一剑都刺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执行任务,在完成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耿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叶渊也直视他,赤红色的眸子里没有躲闪,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情绪。

就是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耿浊忽然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有些荒唐,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就那么凉飕飕地刮过他,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没有迟疑,就好像这个人只是他人生中不太重要的一卦,可有可无,现在并无大用。

而耿浊真正的笑是因为他发现,这已经不似从前的叶渊了。

他和叶渊称得上竹马之交,一起捉过萤火虫,一起在山洞里挤着取暖,一起吃全天下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等等等等,以前玩得有多好,如今就有多凉。

后来,他去找过谢清宴,可谢清宴这人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很冷淡,想多说几句,一眨眼人就没了。

谢清宴到后面半点表示都没有。

耿浊在心里痛骂谢清宴,怎么连自己徒弟变了都不知道他是瞎子吗他天天跟叶渊在一起,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

可他骂完又觉得没意思,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是天云宗的人,不是叶渊的谁,他只是一个隔三差五跑来送糖油饼且不太重要的朋友。

从此以后,耿浊再也没有出现在天云宗附近。

日子照旧,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些云,但却又有说不出的哀伤。

第136章 坏心眼

耿浊抬起手,指向落怀瑾的眼睛,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

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你和你小时候的眼神,一点都没变。”

落怀瑾怔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不是认出了叶渊的脸,不是认出了叶渊的气息,而是认出了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好,那我承认,我回来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再说,毕竟这对自己可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忽悠耿浊一通。

耿浊见落怀瑾如此之快的承认,眼睛都亮了几分,但又不确定的多问了一嘴:“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不敢相信。

落怀瑾点点头,嘴角不经意的弯了一下:“真的不能再真了。”

耿浊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狂妄的调子,但眼底的光还没散:“你来到妖族,我去查过你的身份了,你现在是谢清宴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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