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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法顾及自己可怜的自尊心了。

只要有人能救他的父亲,他做什么都愿意。

出乎意料的,马车在太学停下了。

但很快谢云卿便明白,裴宣没有回裴宅,而是留在太学,其实就是为了等他的消息。

谢云卿心里升起了微弱的希望。

不顾所有人眼光的,下了车之后,就往裴宣的寝舍跑去。

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到眼前都模糊。

终于,快要到裴宣的寝舍了。

却突然——

一道身影将他拦下了。

骤然停下,谢云卿疼到站不住,几乎要倒下,只能靠在长廊的栏杆上,望向拦住他的人。

谢云卿一怔。

他没想过,拦住他的,竟然是好几天不见的阮辞。

“阮……”谢云卿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你父亲出事了对不对?”

阮辞站在谢云卿的面前,脸色很苍白,像是在病中或是身上也带着伤。

谢云卿不知道阮辞怎么会知道他父亲的事,但为了能快点应付过去,继续去找裴宣,便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已经求过许多人了对不对?”

谢云卿又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阮辞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那你现在是想找裴宣帮你对不对?”

这次,不等谢云卿反应,阮辞便直接告诉谢云卿:“我拦住你,只是不想让你再失望一次罢了。”

“……失望?”

谢云卿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玉偶,不能思考,只能机械地复述他听到的话。

阮辞直直看着谢云卿。

眼中闪动着谢云卿看不懂的情绪。

“对,失望。”阮辞道,“因为这件事,即使是裴宣……”

“也帮不了你。”

第22章

阮辞的寝舍中有清冽苦涩的药香。一些瓶瓶罐罐摆放在窗台上,里面大多是治疗外伤的药膏。

阮辞带着谢云卿坐到窗台边。

让谢云卿解开外衣,露出肩膀、手臂和膝盖上的伤。

谢云卿抬起头,看向阮辞,张了张嘴。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刚刚阮辞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偏偏,阮辞提出,要他跟他回来,乖乖地上完药,才会告诉他为什么裴宣帮不了他。

而他又该去找谁救他的父亲。

于是低下头,谢云卿解开了衣服,将下午摔到的地方都露了出来。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子单薄、皮肤白皙,傍晚的余晖透过窗台洒在他的皮肤上,还微微反出了更加润泽的光。

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凝玉,没有一处不完美。

也正因如此,皮肤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才会犹如玉上的瑕疵、裂痕般,十分突出显眼,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生不忍与怜惜。

阮辞暗暗叹息了一声。

拿起伤药与木匙站在谢云卿身前,小心地一点一点将药膏敷在谢云卿的伤处。

这些伤并不轻,按理来说,只要被触碰,就会激起更强烈的疼痛。

可过程中,谢云卿虽有忍不住瑟缩几下。

却一直没吭声,像是在默默忍痛,也像是在无声地抗议阮辞的故弄玄虚。

阮辞的手一顿:“你在怪我吗?怪我不肯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

谢云卿瞬时抬眸,看着阮辞。

无神的双眼中凝聚出些许疑惑与慌张,连连摇头:“我......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只是在想......我的父亲......”

阮辞笑了笑,是他错了。

他虽与谢云卿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将无能的罪过与情绪,推卸、发泄到别人身上,以此来让自己好受些。

但谢云卿不会。

谢云卿只会将不管是不是他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独自一人承受、消化所有不好的情绪,同时还不会忘了照顾他人的感受。

就像刚刚,明明谢云卿可以顺势怪罪他的。

再不济,继续保持沉默,继续思考该如何救出他的父亲。

没必要在自己都已经慌乱到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还要强打起精神,宽慰他。

“不是我不肯直说,是......我也需要一些时间......”阮辞握着木匙的手微微一颤,“......思考,该如何告诉你......我的事。”

谢云卿可能很疑惑阮辞为何要告诉自己他的事。

毕竟这听起来,和谢云卿父亲的事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在此时此刻,更像是一种戏耍。

可谢云卿只抿了抿唇,再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愿意倾听。

“你应该知晓,我出身陈留阮氏。”

谢云卿轻轻“嗯”了一声。

“但应该不知,陈留阮氏早就不如几十年前那样风光,以至于如今只能依附于颍川庾氏,才能堪堪撑起世家的脸面;也应该不知,我虽是阮氏子弟,却因生母卑微,而被自己的父亲和其他族人厌弃。”

谢云卿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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