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跟着他下了楼。
谢云卿跑出茶楼,在人群中穿行。
裴延之跟在他身后,抬手护着他的后背,替他挡开那些拥挤的人群。
阮辞还在那个摊位前,正拿着酒杯,浅浅抿着酒。
“阮辞!”谢云卿喊了一声。
阮辞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似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
“云卿。”阮辞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云卿走过去,走到阮辞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阮辞的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脱了相的瘦,而是健康的、匀称的瘦。脸颊上还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嘴唇也不像从前那样苍白。
“我来这里玩的!”谢云卿道,“你......你还好吗?”
阮辞笑了笑:“我很好。”
然后看向谢云卿身后不容忽视的裴延之。
“裴相。”阮辞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裴延之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谢云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往裴延之身边靠了靠。
阮辞看着谢云卿的动作,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听说,你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成婚了?”
谢云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恭喜。”阮辞道。
谢云卿的脸更红了。
裴延之在这时开了口:“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茶楼吧。”
三人回到茶楼,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小二重新沏了茶,又添了几碟茶点。
谢云卿和阮辞面对面坐着。
裴延之坐在谢云卿身侧,安静地喝着茶,并不插话。
“你怎么会在芜城?”谢云卿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阮辞答道:“是听说芜城要办品酒会,便想着来凑个热闹。”
“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些地方?”谢云卿又问。
阮辞想了想:“先去了会稽,看了那里的山水,果然名不虚传。然后去了吴郡,在太湖边住了几日,看了日出日落。又去了江陵,看了汹涌奔流的长江。”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还去了不少小镇、村庄,有的连名字都没记住。不过那些地方反而更让我喜欢,没有那么多游人,安安静静的,能看到当地人真正的生活。”
谢云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那你见过什么有趣的事吗?”他追问。
阮辞便讲了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
谢云卿这才惊觉,他们已经聊了大半个下午。
“天快黑了。”谢云卿有些不舍地看着阮辞,“你今晚住在哪里?我和......君实送你回去吧。”
阮辞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用了,我住在城南一家小客栈里,不远,自己走回去就行。”
他站起来,看着谢云卿道:“云卿,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为你高兴。”
谢云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也要好好的。”谢云卿道,“阮辞,你一定要好好的。”
阮辞又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谢云卿走到窗前,目送着阮辞的背影。
阮辞走出茶楼,沿着河岸往南走。
暮色渐浓,河岸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晕将他的身影笼在里面。
谢云卿一直看着。
看着阮辞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了人群之中。
就在阮辞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暮色里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旁边走了出来,走到了阮辞身侧。
谢云卿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