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两人身上。
许榕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剩下的话却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他猝不及防地看到罗肖这个大块头的眼眶红了一圈。
罗肖迅速向前三步,气势汹汹地走到许榕跟前。许榕柔柔弱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尚且青白,看上去格外无助,更显得罗肖身上煞气逼人。
罗肖高高举起一个拳头。李绥皱眉,刚要伸手,就被许榕轻轻拦住。
许榕毫无躲闪的意思。就像就算罗肖动手,自己甚至也会把脸递给他打。
但意识到这一点的罗肖,也变得更加的恼怒。
下一秒,罗肖的拳头带着风砸在距离许榕脸旁边一厘米的位置。许榕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床面的凹陷,他整个头都随之一斜。
罗肖剧烈地喘着粗气,整个房间一直没有人说话。李绥也沉默着没有出声。
罗肖恶狠狠地开口:“你……”
这个字的尾音有些发飘,他又憋屈地把嘴闭上。
许榕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门外这时又传来两道脚步声。
是白奉和端木琼。
端木琼在看到许榕的瞬间如遭雷劈,踏入门内又生生顿住脚步。他张开嘴,到头来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而白奉就停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许榕一看到白奉的神情,就知道白奉事先就已经有所察觉。
许榕同时也松了口气。
湛枝此时终于上前,她用手握住罗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胳膊。
她低声提醒:“冷静一点。”
但湛枝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的拳头却表示着她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理智。
真奇怪。
许榕想。
明明现在“受审”的是自己,但真正无助的,却好像是他们。
许榕缓了一口气。他刚要开口,却先咳嗽了两声。
罗肖已经将拳头收回放在身体两侧。
许榕微笑,话在口中转了一转,最后只剩下两个字:“抱歉。”
他们几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最希望发生的事情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发生了。所以表现的都相当无措,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而李绥从开始到现在的表情动作,毫无疑问地告诉了他们关于这件事的真伪。
“你他……你还知道回来?!”
许榕以为湛枝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没想到湛枝缓过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会是这个。
湛枝恶狠狠地上前拽住许榕的衣领。
许榕非常配合地顺着湛枝的力道微微前倾。
李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将这里交给了他们。
湛枝胸膛剧烈地起伏:“原来你还知道回星川啊?”
“当然。”许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觉得湛枝的手劲实在大得可以,他甚至已经听到了布料崩裂的声音。
许榕有些无奈,“一有机会我就回来了。”
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个是真的蠢的。他们当然可以从许榕的短短一句话中听出过往三年的惊心动魄。
但这一点也让他们更加生气和难平。
白奉和端木琼在这时终于走了进来。
端木琼打头,与湛枝和罗肖并肩而立。
白奉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此时的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了。
端木琼的双手插进口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微微上扬,沉默许久。终于他开口,就在许榕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时,端木琼却问了一句:“你的身体还好吗?”
许榕忽然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你们再这样小心地讲话,我可真的就要嘲笑你们了。好了,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一个人,我确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