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面跟他待了那么久,就为了说这句话?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刚开始就告诉他?
许榕不由自主地回想了一下传言中的夏诚。他此前只和夏诚通过光脑交流过,从来没有面对面地见过。
面对杀人不见血的星盗都面不改色的许榕,此时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
作战服皱巴巴地团在一起,上面还沾着比赛时的尘土和血迹。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渍。怎么看都和“得体”两个字沾不上边。
反正已经迟了那么久……
“要不然你等我会儿,我回去换个衣服。”
夏时珩稍稍一想,就明白许榕想到了什么。他无奈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在意形象?”他正了正声,“不用那么麻烦。我父亲他……比较随和,你不用紧张。”
许榕嘴角抽了抽。
随和?
许榕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只好勉强点了头。“……那好吧。”
但他还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尘土,血迹,汗渍。
他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夏诚要是真嫌弃,那也是夏时珩非让他这个点去的。
许榕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坦然了不少。
两人并肩往外走。许榕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罗肖他们的方向。
白奉已经带着人走远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背影。罗肖正勾着端木琼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湛枝走在最边上,马尾时不时摆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没人回头看他。
许榕:“……”
还真就这么走了啊。
他收回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戴卢正靠在车上刷光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许榕时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哟。”他拖长了声音,“来了?”
许榕没懂他这语气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戴卢已经拉开门坐进了驾驶座,顺便把后座的门也打开了。
夏时珩坐在他旁边。舱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悬浮舱里安静下来。
戴卢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你紧张吗?”
许榕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
“正常正常。”戴卢点点头,“我第一次见他爸的时候,腿都在抖。”
许榕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戴卢坦坦荡荡的表情,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安慰自己。
“别听他胡说。”夏时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他没见过真人。”
戴卢立刻改口:“……我替别人抖的。”
许榕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你这次怎么过来?”
戴卢理所当然,“当然是老夏他请……”被夏时珩不轻不重地一扫,他的话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当然是我死缠烂打要过来的。拜托,那可是夏诚上将欸!我的童年偶像好吗?”
虽然改口的很快,但许榕还是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是夏时珩让他来的。
但是,为什么?
凭借许榕对夏时珩的了解,他并不会是一个多此一举的人,除非——
许榕心中突然多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会是怕他自己一个人紧张吧。
许榕理智上告诉自己,夏时珩作为指挥一举一动都是权衡的结果。但感性上,许榕的大脑疯狂地对夏时珩进行造谣。
许榕久违地感受到不自在,用手指敲了敲脑壳。
夏时珩很敏锐,立刻侧头,“怎么了?”
许榕:“……没事。”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木栖星灰红色的地貌在窗外飞速后退,远处的山脉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