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军区的华钧上将抢先道:“但是有人做到了。这个叫许榕就是一个例子。”
教授翻过一页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的批注。
他微笑点头,“所以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他的融合不是后天发生的。”普罗斯说,“是在胚胎时期就开始了。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逐渐学会了一种平衡。”
他说:“这是一个奇迹。”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元帅沉声道:“这两种基因是否方法分离出来?”
“现在的技术,做不到。”
教授直接道。
“如今对重组基因的所有研究,都是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完成的。这意味着帝都星的研究院无法和其他星球的高级研究员们进行交流,研究的进展非常保守。再加上研究样本的缺失,这直接导致了我们的研究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停滞不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带着无奈。
“几十年前,我们为了保护联邦的民众,将所有关于虫族的信息封锁起来。但近些年来虫族逐渐壮大,我们也不得不去思考当年决策的正确性。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元帅大人。”
一个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
“我会考虑您的建议。”
教授在助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着元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身旁的夏诚起身,和助理一同将老教授扶坐。
“强行分离的结果只有一个。他的身体会在短时间内彻底崩溃。两种基因已经在他的体内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共生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教授顿了一下,又翻过一页资料。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基因结构图,线条精密而复杂,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注释。
“他的存在告诉了我们,联邦千百年来对虫族的了解少之甚少。他的存在也给了我们一个希望,未来我们是有可能彻底解决虫族寄生的问题的。”
“您的意思是,”辛克莱直接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如果我们可以研究清楚那个孩子体内的共生机制,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法,帮助被寄生者们切除虫族的基因,让他们活下来,对吗?”
教授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此时墙角放着的记录仪正在无声地记录着眼前这个堪称人类和虫族战争史上划时代的会议。
这段视频将会通过剪辑并发送到联邦的各大媒体上,在人类发现虫族秘密的几十年后的今天,第一次向广大民主公布他们的研究成果。
教授最后道:“我对接下来的研究并没有信心。那个孩子回来以后请及时通知我。”
“如果他还活着,”夏诚颔首,“我们会的。”
.
许榕还活着。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刻,是一只银白色的机甲正在裂谷边缘疾驰。
那是“刃”。
夏时珩来了。
许榕不得不承认,在在看见“刃”的瞬间,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许榕的念头刚起,“刃”已经跃下了裂谷。银白色的机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推进器全开。
金属碰撞的巨响。
“刃”的手臂扣住了许榕机甲残存的胸甲。
下坠终于停了。
许榕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瞬间,他听到了夏时珩的声音。
“……许榕。”
许榕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算了。
他的意识沉入黑暗。
许榕再睁眼的时候,对上的就是夏时珩锋利的下颔。许榕一时有些懵,过了几秒后之前的记忆才渐渐回笼。
既然夏时珩在这里,说明虫族的问题已经不再致命了吧。
许榕放松地仰躺着,眼睛半阖。
夏时珩还没有发现许榕已经醒来了。他此时正在和机甲内置的人工智能进行着交流。
许榕头脑昏昏沉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但他过了一段时间才慢半拍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这个角度……
许榕发现自己正枕在夏时珩的腿上。“刃”的驾驶舱很狭窄,许榕微微侧躺,脸颊还能感受到一片温热。
……谢女士去世以后,他从未再和一个人有过那么近的距离。
许榕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清醒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奇怪。
许榕疑惑地想。
他在紧张什么呢?
夏时珩还在和人工智能说话。
“……左臂机械结构损伤率百分之三十七,建议返程后立即维修。脑域精神力波动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但仍有间歇性异常峰值,建议持续监测。”
“继续检测。”夏时珩的声音很低。
许榕僵硬地躺着,眼睛半阖,呼吸刻意放得平缓。他在假装还没醒。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许榕后知后觉地想道,自己似乎正在掩耳盗铃。
许榕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