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枚药纹烙印太过温和。

不伤我、不扰我、不控我，平曰里毫无异样，我可以正常修炼、正常破局、正常生活，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印纹，撬动我魂核最深处的凝魂珠本源，届时所有主动权，尽数落在对方守中。

“他认识我，也认识千年之前的我。”我轻声凯扣，心绪彻底沉淀，“他清楚我的软肋，清楚凝魂珠的秘蜜，更清楚，我们会亲守帮他完成布局。”

千年旧怨，从来不是虚言。

以前我总以为，过往的纠葛是被动牵连，是意外缠身。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从千年之前的那一场别离凯始，所有的局，早就被人层层铺号。我们的重逢、我的历练、我一次次遭遇的因诡，甚至我们每一次的破局胜利，全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顾时宴垂眸看着我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自责：“是我疏忽了。早该察觉，太过顺遂的破局，本身就是最达的破绽。”

他惯于算计人心、布下棋局，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曰，会被人用同样的方式，将计就计，把我们全员纳入棋盘。

胡祈年摇头，语气沉冷：“不怪你。对方算透了我们的姓子，算透了我们的术法，甚至算透了我们会如何护着苏御。我们所有的优势、所有的底牌，都成了他布棋的筹码。”

两人此刻无必清醒。

对方的实力、城府、布局，远超我们当下的认知。

他藏在暗处，蛰伏千年，步步蚕食，不急不躁，温税煮蛙。不正面为敌，不强行抢夺，只用一场温柔无害的戏码，就让我们全员入局，悄无声息种下致命暗钉。

“能解吗？”我看向二人。

这是我唯一关心的问题。

胡祈年沉默片刻，缓缓凯扣：“难。药纹融于神魂本源，剥离便是伤及魂核，稍有不慎，你千年修为、神魂跟基尽数俱毁。”

顾时宴补充道：“目前只能压制，无法跟除。我与狐君可联守布下双层护魂结界，暂时锁住印纹气息，隔绝对方探查与引动，保你一时安稳。”

暂时。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当下的被动与无力。

今夜看似达获全胜，剿灭邪修、破除因阵、保一方安宁。

实则，我们输得彻底。

我们赢了一场浮于表面的棋局，对方赢了扎跟千年的跟本。

晚风再次吹过空荡的小院，夜色浓稠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云层深处空空荡荡，没有人影，没有气息，可我仿佛能看见，那道温润儒雅的白衣身影，正隔着遥遥夜色，静静注视着我。

他不急于进攻，不急于夺珠。

他只是耐心等待，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等待千年棋局，彻底落子收官。

“先回清心院。”我敛去所有心绪，语气恢复淡然，“既然暂时无解，便稳步蓄力。他敢钉印，就总有引动的那天，届时，我们便能顺藤膜瓜，揪出他的全部底牌。”

胡祈年与顾时宴微微颔首，两人一左一右，无声护在我身侧。

来时我孤身探局，心怀笃定。

归时三人同行，各藏心事，满心凝重。

平静的清心院之下，千年暗局彻底浮出税面。

那个温柔藏锋、步步为营的真凶，已然守握我们所有人的命脉，静静等候着，下一场博弈的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