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一模一样的托弩动作。
阿枳便说了些师婆的故事。盘青龙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听见师婆死得四分五裂,她愣了好一阵,才仰头大笑。
她笑得又开心又舒畅,还有一点儿咬牙切齿的爽快。
阿枳说:“师婆说,她是你的相好。”
盘青龙顿时被口水呛到,边咳边怪声问:“什么?!”
这回轮到她身边那纹身男人大笑。盘青龙踢他一脚,笑骂道:“这苏二娘死得倒是干脆,要是我比永宁所的炮先找到她,她恐怕死得比四分五裂还惨!”
阿枳并不喜欢师婆,但她这一路几乎都靠着师婆教她的武艺过活,心中不免有一些恻隐。她问:“你为啥这么恨她?”
盘青龙眼神很漠然:“‘银环蛇’苏二娘,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但背地里做着人货买卖的生意呢。我就是被她卖到海上的。”
阿枳又愣了:“那她……她还故意说她是盘青龙的相好?是为了气你吗?”
盘青龙笑她稚嫩:“她卖掉我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经手过那么多小孩,记得住谁是谁?不过也跟其他人一样,以为盘青龙是个男的,所以借用盘青龙名号,给自己行方便罢了。”
阿枳想起那些拍花子:“拍花子呢?”
盘青龙看着海面:“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胆大得连小娃娃也卖。统统丢海里喂鱼了。”
阿枳下意识看向海面,耳朵听见盘青龙问:“那天在农庄里,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阿枳:“一个江湖人。”
黎江插话:“不,他是当官的。”他把沐园书院门口的事情一说,盘青龙和乌市面面相觑。
盘青龙问:“什么官?”
黎江挠头:“没跟我说啊。下次见面我问问呢。”
盘青龙眼睛一瞪,黎江立刻变得柔弱无助,举起手中的海鸟尸体当盾牌。
这时,盘青龙身边那个一直不吭声的高大男人厉声说:“既然是个官,以后见到了就躲得远远的,先保护好自己。”
阿枳吓一跳:好洪亮的声音!像雷一样!
他给黎江解了围,盘青龙最后给了黎江一个白眼,转身要走。阿枳拉住她衣角,再次跪下:“盘老大,求你……”
“不要跪!”盘青龙喝斥,“你想求我,就说服我。若是我不愿做的,别说你跪着,就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答应。”
阿枳连忙站起,亮出颈上的铁环:“求你帮我解开这个。”
“解不开。”盘青龙只瞥了一眼,“这锁是以前苏二娘那帮拍花子做的,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不瞒你说,我颈上也戴过。钥匙估计只在她手上。”
阿枳仍不放手:“这锁孔跟盘龙帮的双龙旗一模一样,你一定有钥匙!”
但盘青龙并不动容,甩开阿枳走了。
黎江蹲在阿枳身边说:“盘老大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你的。她说没有,那一定是没有。不过是一个锁,我改天同你去白沙府找最好的锁匠。再不济,找个武林高手,给你直接劈开这铁环。”
这两句话确实安慰了阿枳。她定了定神,问:“你熟悉白沙府么?”
黎江答:“当然!”
阿枳:“我想找两个人。”她描述了大哥和阿枳的容貌。按照计划,两人从小路离开后直奔白沙府。大哥把木瑶送上离开白沙府的船,应该就会回来。但阿枳在木黄村废墟停留的半个月里,没见过大哥。
黎江思考片刻:“我知道谁能帮忙找人,但你身上有钱么?”
阿枳:“没有。”
黎江:“没钱怎么找?”
阿枳抓着那只死鸟,一下一下地拔它的毛,很忧愁。
为了逗她开心,黎江拉着她往船首跑去:“没事的,等你解开铁环,我再帮你在鱼市找个工。你先安心在船上住着,这是乌市……也就是盘老大男人的船,这船上什么事儿我都熟悉,你放心跟着我!”
盘龙帮以盘青龙为首,下面还有好几个厉害人物,其中之一便是副首乌市。乌市是盘青龙的男人,也是盘青龙最惯用的障眼法:两个人在街头出现时,人人都会默认男的才是海匪头子,女的不过柔姿蒲柳。
说着说着,阿枳来到了船头。海风拂起她的刘海,她看到了远处高高飘扬的双头龙旗帜,是她和盘青龙跳过去的那艘船!
“那是盘老大的大帮船,不是谁都能上的。我们这艘是乌市的大哨船,大哨船都听大帮船的。”黎江和她一起趴在船舷上,眺望着远处的大船,“等我长大了,变得更厉害,我也要集结我自己的船股,当大哨!你……你叫什么来着?”
俩人都笑了。虽然还没互通姓名,但已经成了朋友。阿枳此时才知黎江和自己年纪相仿,被乌市从海里捞起来后收为义子,已经在船帮生活了两年。
黎江记下了她的名字,大手一挥,说:“阿枳,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做我的副哨。”
阿枳心想,不叫我女侠了?
黎江拉了拉船舷上的一条粗绳。绳子一端搭在船舷上,另一端系在另一条船的桅杆上。
“前几日盘老大怎么带你跳上船的,你还记得吗?”黎江抓着长绳走到桅杆下,往上爬。他手脚灵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