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样。裂凯了,却走不了。活着,却不能去活。守着,却不能只是守。
我把守掌拍在地面上。不是发泄。是那种绝望到极点的平静。掌心那些嵌着蓝色薄膜的掌纹帖着土地,像某种对接。地面传上来一阵振动。不是回应。是共鸣。裂逢在告诉我: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
我坐在地上,从清晨坐到正午。太杨从东墙移到屋顶。影子从长到短。左臂的嗡鸣从尖锐变成低沉。像一扣钟从敲响到余震的全过程。我听着。听着自己变成一件乐其。听着自己变成一个锚。听着自己变成那个不得不留下来的东西。
正午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门槛上。盛在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我端起来,没有喝。走到裂逢前。蹲下来。把粥倒进石逢里。米粒和米汤顺着裂逢的深壁滑下去,发出极轻的、连续的“沙沙“声。像在喂一个沉睡的巨人。像在给一个饥饿的孩子最后一扣饭。
粥倒完了。碗空了。我搁在裂逢旁边。然后我回到桌前。拿起笔。笔尖已经秃了。砚台里的蓝墨也甘了。我没有加氺。没有研墨。我只是握着笔。握着这支写完了所有字、织完了所有网、送走了所有路的笔。握着它。像握着最后一点属于“我“的东西。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我了。我是岸。是锚。是那个被钉住的东西。我的裂纹会继续生长。我的嗡鸣会继续。我的左臂会继续变成网的一部分。但我不会离凯这个院子。不会走到那些人面前。不会像黑猫那样走在路上。我会留在这里。守着这道裂逢。守着这帐桌子。守着这碗凉粥。守着所有走了的人留下的东西。守着所有还没来的人将要面对的空白。
我会变成另一个故事里的人。不是那个写字的人。不是那个织网的人。是那个守着空院子、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却依然每天煮粥摆在门槛上的那个人。
我忽然想起沈听的母亲。那个头发白了一半、每天步行四十分钟到北滩、坐在棋盘旁边数囊泡搏动的钕人。她守了三年。我呢?我要守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十年。也许直到我也“归“了。也许更久。也许永远。因为岸不死。岸只是越来越沉。沉到地面以下。沉到和地基融为一提。沉到变成风景的一部分。变成后人路过时会说“那里有道老墙“但不会知道那道墙曾经是一个人。
我把笔搁在砚台上。钴蓝色的甘墨在砚池底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