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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今早牧场旁边那条干了一整个冬天的小溪沟居然有水了,虽然只有浅浅一层,但能听见水流声了。”

雪水化得不够快,是春雨最管事——每年第一场春雨落下,草原才真的算醒了。

他走到墙角蹲下,看郗予指给他看的那丛野草花苞,又凑近闻了闻说:

“这是野鸢尾,赫连部那边叫它“蓝雀舌”,夏天开蓝花,我阿妈每年夏天都会采几朵晒干,冬天泡茶喝。”

郗予让他开花了也来摘几朵,给阿妈捎回去。

他把井沿上那块被雨淋得油亮亮的青苔指给郗予看——哈尔巴拉最喜欢啃这种青苔,

每年春天都把石井沿啃得干干净净,比刷子刷的还亮。

郗予想象那个画面,笑着把最后一口水煮蛋塞进阙执嘴里,

回头发现哈尔巴拉正把羊嘴凑到石井沿边上,歪着头,似乎在估测这道青苔还差几天才够厚。

傍晚雨又落了几滴,细得像雾,不需要打伞,只是把天色染成浅灰。

巴图和斛律韬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能听见石井沿上那层青苔往下渗水的声音——比呼吸还轻。

郗予靠在门框上望见院角那丛绿油油的野草和井沿上新铺的青苔,转头跑过去,高兴地对擦弯刀的阙执说:

“雪化尽了,今天是第一场春雨,往后就是春天了。

去年冬天我们去冬牧场巡边时溪沟还是枯的,如今冬牧场边那条干了一冬天的溪沟有水了。”

阙执微微偏过头,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郗予脸上,

眼底漾着浅浅笑意,眉眼间尽是柔和宠溺。

他静静听着他絮絮说着春日景致,眸色温润又深情,指尖悄悄轻轻挨着他的手背,

片刻后嗓音低柔,带着暖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郗予看向院门,想明天去马场给小雪团换春掌,再去膳房帮老厨子腌春韭——春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他们恰恰好拥有整整一个春天的辰光。

第92章 很长很长的以后。

春雨又落了几场,草原便彻底绿了。

不是戈壁上那种灰扑扑的绿,是嫩嫩的、亮亮的、踩上去能挤出水来的绿。

北坡的引水渠两岸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草芽,远远望去像铺了一条绿色的毡毯。

郗予骑着马从渠埂上走过时,发现溪沟如今已经淌满了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新长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他已经能独自骑着马跑远路了。

不是之前在冬牧场边上绕小圈,是真正意义上的远路——

从王城出发,沿着北坡渠埂一直骑到矮松林边缘,再折回来,来回要大半天。

第一次独自跑完这条路那天,郗予回来时满脸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银簪歪到了一边,

但他跳下马时眼睛亮得惊人,一脸骄傲。

“跑完了,”他站在院子里,对正蹲在老胡杨树下给黑马刷鬃毛的阙执宣布,

“从渠埂到矮松林,没迷路,没摔跤,马在岔路口还知道往哪边走。怎么样”

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骄傲,明明满心等着被夸赞,却还故意装作漫然语气,透着点小小的傲娇。

阙执站起来,把他歪掉的银簪正了正,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很好。”

郗予当即垮了眉眼,小嘴微微撅起,满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腮帮子轻轻鼓着,带着点小委屈又傲娇的腔调:“就一句很好?”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郗予鼓起来的脸颊,语气低沉又带着哄人的暖意,慢悠悠开口,

故意逗他:“那还要怎么夸?”

阙执把他抱起来,双手托着郗予的臀肉,

又亲了他一口,郑重道:

“很好。明天骑黑马,跑更远的。”

顿了顿,“我陪你。”

郗予眯起眼睛。

跑更远的地方他早就在琢磨了,但被阙执这么直接说出来,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表现得太过兴奋了。

“咳咳,原谅你啦!”

郗予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问晚上吃什么。

随即从阙执身上下来,跑向膳房去了。

阙执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说膳房今天有新鲜的菜包子,老厨子用北坡新采的荠菜调的馅,

“给你留了两屉”

草原上的春天快要过去时,斛律雄在猎场上办了一场春猎。

规模不大,没有各部来的人,只有斛律本部的几个老猎手和巴图一家,

他只是想趁天热之前再痛痛快快打一次猎。

郗予骑着马跟着阙执在猎场上跑了一整天,射了三支箭——第一支脱靶,第二支射中了一棵矮松,第三支终于射中了一只野兔。

他拎着那只野兔回到营地时斛律雄正在烤羊腿,看见他手里的猎物,夸张地赞叹说:

“阿予终于打到第一只猎物了,这只兔子值得专门给它烤一整串野葱。”

郗予听着他的调笑,脸颊瞬间腾地烧红,耳根也跟着染上一层绯红。

他把兔子交给老厨子处理,在篝火旁边坐下来接过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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