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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兄夺弟妻(第1/2页)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青庐交拜,声声颂叹。合卺共食,踏毡入房。

夏蝉敷了桃花似的妆。浅浅的酒窝点了朱红面靥,唇瓣也艳得鲜嫩欲滴。

她坐在床榻上,与面前的郎君十指交缠,双膝相抵。绛色的帷帐低垂着,映得他们的脸愈发羞红。

今天是大喜的好日子,她与她的心上人成婚。

“阿夜。”

夏蝉喉咙里含着一团湿热的火,微微上挑的杏眼浮起动人水光。她唤他。

“阿夜,你抱抱我,我有些晕。”

同样紧张的年轻郎君噗嗤笑出声来,抽出汗湿的手,按住了她潮湿的后背。

他们依偎交颈。

“蝉蝉,我好欢喜。”

年轻郎君的嗓音发哑,又掺着欢欣的颤抖。

“你我幼年相识,两小无猜。你及笄那年,母亲做主提亲,我真是欢喜至极。世道不太平,兜兜转转,三年总算行完六礼,于今夜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这不是做梦罢?”

夏蝉心道,当然不是做梦。

她记得过往每一段经历。记得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溪水里摸鱼,爬到树上摘杏被蜜蜂蜇,在庄子外面挖泥坑玩儿,害得住在附近温文尔雅的小郎君摔进去啃了满嘴泥。

记得十五岁那年,父亲战死淮北,母亲心伤过世。家中乱成一团,她虽有亲兄却是个疯的,完全无法依靠。所幸交好的世家出手相助,用亲事敲打贪婪的亲族,以保夏蝉不受磋磨。

阿夜比夏蝉大三岁。原本就从小玩到大,有了这门亲事,别样的情愫便暗中滋生。从懵懂试探到亲密思念,现在他们总算真正在一起。

“蝉蝉。”

他低下头来亲她。沁着汗珠的鼻尖蹭过肌肤,嘴唇微张,含住她脸腮妆点的胭脂。

“你看看我。”他央求道,“我喜欢你看着我。”

夏蝉垂了发颤的眼睫,复又抬起。

她看见他淡雅的婚服,被素色交领束缚着的脖颈。轮廓鲜明的喉结因紧张而滚动着,再往上,是清晰锋利的下颌,红到滴血的耳廓,束得整齐的乌发——

和全然空白的脸。

五官皆被擦除,不留任何痕迹。

夏蝉的心跳蓦地停住。冷风突兀灌入屋内,婚房喜烛熄灭,四周陷入黑暗。不知哪里炸响撕心恸哭,转瞬又归为死寂,只剩凄风苦雨捶打门窗。

她探向他的面容,指尖碰到肌肤的刹那,这张空白的脸立即融化,整个身躯也坍塌下陷,变成一滩腐烂的肉。

“阿夜……”夏蝉心口剧痛,喉咙涌出甜腥,“阿夜!”

下一刻,她从床榻滚落在地,撞翻了灯台与小案。青瓷灯盏砸得粉碎,锋利碎片飞溅而来,割破了眼下肌肤。

艳红血珠渗出伤痕,细细淌过脸颊,宛如一行泪渍。

婢女问兰闻声赶来时,瞬间红了眼眶。

“夫人何时醒了?怎地不唤我,有没有伤到哪里?”问兰丢下盛了热水的铜盆,小心搀起夏蝉,“都怪我,看夫人睡梦中出了许多汗,便出去叫他们送水来……”

夏蝉愣愣坐好。问兰一边赔罪一边检查她的身子,微肿的双眼掩不住心疼。

“问兰……你是不是哭过?”夏蝉摸了摸对方眼皮,“谁给你委屈了?我不是昨夜才成婚么,谁欺负你?”

问兰本来捏着帕子要给夏蝉擦脸上的血,闻言猛地僵住,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事。

夏蝉不解:“问兰?”

问兰是从家里带来的婢女。并不聪慧,且有些傻气。但做事一等一的认真,从来不对夏蝉藏着掖着,遇到什么都会讲出来。

如今这般反应,属实奇怪。

“夫人不要吓我。”问兰用力擦眼,吸吸鼻子,“你是不是被梦魇住了,还是方才磕到了头?”

夏蝉的确做了噩梦。

梦是现实的延续。

现实中,她刚刚成婚。许是昨日青庐帐内喝的酒太烈,进婚房之后的事都记不清了。稀里糊涂睡了一觉,梦见那等可怖景象。

梦见……阿夜有张……空荡荡的脸。

……哎?

夏蝉按住泛疼的心口。

“怎么回事……”她茫然道,“我怎么,想不起来阿夜长什么模样了?”

阿夜,阿夜。

“阿夜本名叫什么来着?”

全都想不起来。

“我这就去请先生过来看病!”

问兰倏地站起来,叫了两个婢子进来伺候夏蝉穿衣梳发,自己急匆匆奔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大群人乌泱泱涌进卧房。

除却一个鹤发苍颜的医师,其余人等皆为女眷。年长的,年轻的,总之全都不认识。

夏蝉亲缘浅薄,一时也不知道这种情形是否正常。

医师是个博学细心的,一句句悉心问过去,她便如实对答。答得多了,发现自己不止遗忘了阿夜的名字与长相,连过往许多犄角旮旯的细节也一并模糊。

比如阿夜所在家族的情况。她依稀记得是军功起家,父亲曾和这家叔伯是共同浴血的同袍。阿夜应当和她聊过家里亲眷几何,但她只能答出他有双亲有兄长姊妹叔舅姑伯。

总之,与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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