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现在很多人类进来就出不去,肯定也是因为法阵。设计之初,法阵的惑控功效是针对精灵体质设计的,现在我们的族人早已离开,而人类大量涌入,人类对魔法的抗性远远低于精灵,法阵的功效就显得过度强劲了。精灵受影响后只是想多逛一会儿而已,人类受影响后就彻底无法离开了,甚至连‘我能离开’这个概念都会从他们脑中消失。”
阿雷问:“你能解除法阵吗?”
堇青说:“很遗憾,我不能。我身在远方,只能通过灵体做一些日常劳作,比如能偷拿食物,能给猫做饭……我也能用一些简单的魔法道具,但不能主动施法,当然也不能解除魔法。分离灵体基本都是不能做复杂施法的,它们只是辅助生活的道具,如果能做复杂施法就变成武器了。”
“那你知道怎么解除法阵吗?”
“嗯,我知道,”堇青回答得很干脆,表情却有些落寞,“你们肯定想解除法阵吧……我懂,早晚有这么一天。”
“听这意思,你不会阻止我们对吗?你愿意让我们结束这个诈骗……啊不是,你愿意让我们解消掉这个法阵?”
“嗯,我不会阻止你们。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具体怎么做。”
虽然玛斯塔尔故意让阿雷负责沟通,但听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插话了。
他皱眉道:“精灵,你好怪啊……你是在说真话吗?”
“为何有此一问呢?”堇青说。
“如果你真心为了人类好,就应该早点想办法解除法阵,找人帮忙也好,从远方寄信来也好,办法多得是,就看你想不想做了;如果你想维持现状,那你就不用理睬我们,反正你本体在远方,我们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你偏偏把这事隐瞒到了今天,见到我们后,又很轻易就愿意合作了……为什么呢?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堇青愣了一会儿,呵呵笑了起来,又缓缓收住笑容:“失礼了,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在想……来自深渊的居民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啊。你们一向敢爱敢恨,无论行善还是作恶都坦坦荡荡的。而我们不一样,有时候我们明知很多东西是虚假的,却宁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虚假,宁可一直逃避,直到哪天逃不过了,再面对现实。”
听到这话,阿雷下意识地轻轻点着头。
他想着:我能理解,我也这样。
比如导师去世后的那一年,他就花了大量时间避现实,拖延症频繁发作,最后机缘巧合才做完了导师留下的召唤实验。
他偷看了玛斯塔尔一眼。
恶魔听得很认真,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知恶魔能不能理解这种心态?
堇青抬起头,仰望周围的书架:“时过境迁,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我最快乐的时光早已逝去,但我还是想活在这场梦里……梦早晚得醒,但到底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唉,就是不一样的嘛。今天我遇到了你们这样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你们能抵抗惑控,能留意到大图书馆和种种细节……大概这就是一种预兆吧,是星辰给我的预兆,告诉我这场梦该醒了。”
这时,座狼从桌上站起来,抬起沉重的身躯,用鼻子碰碰堇青的脸。
堇青抱了抱几乎比他还宽的猫,获取了些许安慰。
他从猫毛中抬起头,继续说:“其实我隐瞒这些还有一个原因——我不信任大多数冒险者。有的人来历不明,还很粗野,我不希望他们脱离惑控影响。他们可能破坏天球馆的设施,可能毫无意义地搞破坏……根据我对人类的观察,这都是很可能发生的。而你们不会,我能感觉到你们很可信。毕竟你们是被‘蒲公英’带过来的,连‘蒲公英’都愿意信任你们。”
阿雷一愣:“蒲公英?”
堇青指指猫。
阿雷说:“这是城主家的猫,它有名字,叫座狼。”
堇青一脸难以置信:“怎么给猫起犬科名字?人类真是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