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炉无法炼丹,要练剑呢又没有可以相陪的人,想喝酒就要下山去买,下山就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云稚百无聊赖,每天的生活就是种菜和打牌。
终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忍无可忍,决定要重出江湖——出去玩。蒲羽和蒲商当然是十万个不愿意,且不说他救狐妖这事,就是打晕打伤的一众玄门世家子弟,都在等着要把他缉拿归案,严刑拷打呢。
云稚道,至于吗,他们哪来那么大仇恨,是杀了他们爹还是杀了他们娘啊。那些狐狸跟他们也无冤无仇,凭什么那么对它们。
蒲羽说,没办法呀,谁让它们是妖呢?就是它们不吃人,它们的祖宗也必定吃过人。
蒲商说,人妖之怨,古已有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漫说是你一个云稚,就是十个云稚又能如何呢。你能救得下全天下的狐狸么。
云稚恨恨地说,娘的,他要有本事,一定把所有狐狸都带在身边,看谁敢动。
蒲羽说,好了好了,你现在自身难保呢,还说大话。快,变个原形给我玩玩。
云稚龇牙,让她快滚。
在云稚第九十九次撒泼打滚之后,他那位狐族的便宜叔叔终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过来,并把一项奇绝惊世的狐族秘术教给了他。就是千颜术。
学会了这个本领,云稚简直如虎添翼。他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下山游荡。仗着普通老百姓没人认识他,在永昌郡上逗猫笑狗,走马观花,吃吃喝喝,沾花惹草。当然,还有他最爱的赌牌。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云稚又厌倦了。老话说得好,人就是爱犯贱。过穷日子的时候想过好日子,过上好日子了又想过刺激日子。不然就浑身发痒,骨头缝都痒得难受。
反正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千颜术,只要他不去学宫,不往那些大能们面前凑——那些人本来也一万年不出山了,他想凑都没机会凑,就不会有事。
他还真好奇,自己改头换面后,以前的熟人认不认识自己。
找谁呢?一个高瘦身影冷不丁从他脑海深处蹦出来。
怪了,怎么会第一个想起他。云稚直犯嘀咕。怎么也应该想起云瑾他们。不过也无所谓,既然要去,干脆就一起见了。反正他们也认不出自己。
这么好玩的事,云稚当然说干就干。他向阿叔反复求证了千颜术的作用,便御起秋水直奔潇湘而去。
云稚本想在敷文学宫山脚下蹲点,后来蹲了一会儿一张熟面孔都没看见,又还是觉得太过于冒险,便改换地点,变成了距离敷文学宫有相当一段距离的镇上。这座小镇远离学宫,以普通百姓居多。云稚想着,见不到熟人就算了,喝一喝这里的小酒,看看远远的学宫景色,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从前他上学时候便常与蒲羽蒲商来这处小镇闲逛游玩,虽然这里没有像金馆那么规模宏大的赌坊,却也有普通人开的酒馆茶楼,价格低廉,生意不咸不淡。倒是个很悠闲的去处。
云稚现在是一副相貌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长相,他随意走进茶楼,要了一处二楼临轩的雅座。一人一盏,一边闲闲地看下面走来走去的人群,一边竖起左边耳朵听茶楼里的人交谈。
他有着狐狸相同的听觉,几乎整座茶楼的交谈声都能进他的耳朵。
有几个粗鲁的汉子声音正在交谈他的事。一个说云稚无缘无故离开学宫真是奇怪,另一个忙说不是无缘无故,是一意孤行非要救一帮狐妖。第三人则说这种人应该被逐出学宫,敷文里的先生怎地都没看出他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到与妖兽为伍的人。第四个说,谁知道呢,现在找了这么几个月还是没找到他,谁知道那些家主大能是不是根本就没仔细找。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放着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在外面,这些世家家主到底怎么想的。害得他们人人都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