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愤怒地要给元帅发通讯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那点孺慕和激动,就一点点冷了下去。
老师口口声声说,相信他,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可两年前,他出事的时候,老师就在边境,明明可以赶回来,明明可以帮他辩解,可老师没有。
军事法庭开庭的时候,老师甚至都没有出现。
这两年,老师说他一直在找自己,一直在想办法翻案。
可他在荒星两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老师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的问候,都没有。
一个帝国的上将,说完全打探不到他的消息,这不可笑吗?
在来之前,他以为老师是因为顾全大局,没有考虑捞他一把,这个理由他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老师就是一个可以为了大局而不顾私情的虫。
可……“不知道”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拙劣了。
甚至在他主动说不要翻案时,,老师却突然要拼尽全力,帮他翻案了。
老师对他的爱,是在他离开的这两年达到了巅峰吗?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别的算计?
陆翎看着安晏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犹疑:“安晏,你怎么了?从军部出来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晏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什么,雄主,就是有点累了。”
“骗我。”陆翎看着他躲闪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安晏不说,他也不问。
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是很正常的。
大度的陆翎撅着嘴转了回去。
安晏突然反应过来,他惊觉,自己竟然在考虑是否要把猜测告诉雄主。
这是他的雄主啊,他怎么能对雄主有任何欺瞒?
所谓不想让单纯的雄主受伤,不想让他担心,这些都是借口,他是雌君,就应该对雄主毫无隐瞒。
安晏连忙低头说道:“对不起,雄主,我刚才走神了,我……觉得老师,可能……”
可能已经不再是他的老师了。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陆翎的手。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雄主,老师他……刚才的心疼和愤怒,都是假的。”
陆翎懵了,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帝亚戈上将刚才对我的心疼,对罗飞中将的愤怒,全都是装出来的。”安晏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跟了他二十几年,从军校毕业就跟着他,他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老师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在军部里,就算是元帅跟他说话,他也从来都是不卑不亢,情绪极少外露。”
“当年我第一次在边境立了大功,升了上校,他当着全军团的面,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继续努力’,连个笑模样都没给。”
“他最看重的就是军纪和大局,从来不会为了私事失态。可刚才,他听说了罗飞构陷我的事,气得一拳砸坏了合金茶几,恨不得立刻就给元帅发通讯把罗飞抓起来。
雄主,您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陆翎怔怔地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看着帝亚戈怒不可遏的样子,只觉得这位上将是真的刚正不阿,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学生抱不平。
可现在安晏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那个老毛病——只要对方在他面前表现得情真意切,他就很难生出怀疑之心。
明明在见到帝亚戈之前,一直是他在疑神疑鬼的!
陆翎悲伤地发现,经历了上一辈子,自己竟然还是一点都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