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各自忙着,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沈迟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太阳升高了一些,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迟捡完一篮,又去捡第二篮。
谢云疏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喝了几口。水壶不大,是李爷爷给的,外面套着一层粗布,保温不太好,但胜在轻便。
他喝完,顺手把水壶递向沈迟。
沈迟正蹲在地上捡一根被落叶半埋的树枝,没有看,接过水壶,仰头就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竹子的味道。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水壶——谢云疏刚才用它喝过水。
他的嘴唇碰过的地方,就是谢云疏嘴唇碰过的地方。
沈迟的手僵在半空中,水壶还举在嘴边,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砸在他脸上,砸得他整个人都红了。
从脸到耳朵,从耳朵到脖子,从脖子到……
他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了?”谢云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迟猛地回过神,把水壶塞回去,低着头说:“没、没什么。”
谢云疏接过水壶,看了他一眼。沈迟低着头,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
“脸怎么红了?”
“晒的。”沈迟说,声音闷闷的。
谢云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确实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没到能把人脸晒红的地步。他没再问了,把水壶系回腰间,弯腰去拖地上的木头。
沈迟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口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谢云疏的背影。
那个人正拖着一根木头往山下走,弓着腰,缓步慢行,每走一步,肩膀就动一下,木头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犁开了地上的落叶和泥土。
谢云疏掌心被绳子磨的通红,但是他没有吭声,弯腰又拉起绳子
沈迟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得更快了。
他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
完了。
他想。
完了。
谢云疏把木头拖到山脚下,放下来,转身往山上走。沈迟还蹲在原地,脸埋在手臂里,旁边的柴火还没捆好。
“还差多少?”谢云疏走过来,看了一眼篮子。
沈迟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像被人用胭脂抹了一层。
“快、快满了。”他不敢看谢云疏,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枯枝。
谢云疏没说什么,蹲下来,帮他把周围的枯枝拢到一起,一把一把地堆砌在一起。
他的手大,一把能抓沈迟三四把的量。很快就好了。
谢云疏把篮子提起来,掂了掂。
“够了吗?”
沈迟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那就回去。”
谢云疏一手拖着那根木头,一手提着篮子,往山下走。沈迟跟在他后面,抱着一小捆柴,低着头,亦步亦趋。
回去的路上,沈迟一直盯着谢云疏的脚后跟。
不敢看他的背影。
不敢看他的手。
不敢看他腰间的那个水壶。
一看就想喝水。
一喝水就想到那件事。
沈迟把脸别到一边,看着路边的草丛。草丛里开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他想:那朵花真好看。
然后又想:完了,我还是在想那件事。
第18章 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