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已是夜深人静的半夜,半夜去拿药实在反常,还刚好撞见了三长老扔东西,巧合得刻意。
像有人特意让他在那个时候撞见那个场面。又好巧不巧的珠子的凝清胶被抑制了,里面压缩的东西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来,成了铁证,三长老因此被直接按宗规处理了。
在后面得知萧良未能与宗外的父亲取得联系这事里面有三长老的一笔时,他算是猜到了原委。
宗外的父亲是谁很显然,从乡野药郎变成药阁长老,这人已经在这宗里待了太多年的时间,看上去已经把当年的事查得很透彻清楚了。
提出的问题回答完了,许知秋道:“你呢,说说看,怎么知道心脏碎片就一定在我手上。”
“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药阁长老看着面前一张陌生的脸,老眼稍稍垂下,道,“因为荻城事发时,我刚好在荻城附近。”
他亲眼看见栖云君和铺天盖地的漆黑身影一直打到城池边缘,亲眼看到漆黑身影明明被一剑戳个对穿,心脏破碎成碎晶一样的碎片,又在下一瞬间自行拼凑完整后复活,如此反复,并指使周围的异族全都涌向黑暗里的唯一一道人影。
尽管最后还是死了。他想要这东西,在碎石堆里捡到了彼时已经融合成一块的心脏碎片。已经接近完整的一块,只是角落缺了一小片。
这些心脏碎片会自行聚合在一起,如果缺了一块,那一定是有什么人用什么办法将其藏了起来。在这个城池里,唯一能做到这个的只有栖云君。
所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一早就知道栖云君还活着。只是对方大概察觉了他,隐姓埋名了。按照宗主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其回到宗里,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天剑门太扎眼,栖云君曾经跟着段家老祖学过阵法,他猜测对方应该会在万阵门,开始观察万阵门。
同时以防自己推测错误,他也不想放弃在宗外寻找,拿自己造的一些东西和魔族的狐面组织合作,让其想办法让近乎手眼通天的白玉京城主帮忙寻找下落,只是可惜失败了。
宗内来看,许知秋十分符合条件,据传还和道明君一起在荻城待过段时间,但实在存在感太强太高调,以及性格太恶劣,多次殴打过同门,反而不可能,殴打同门也不像是栖云君能做出的事。
他猜测的是小头领及周边的人。萧良曾数次写信说过十分喜欢栖云师兄,对方喜欢的应该是与自己本质上同质的人,刚好小头领及周围的人待人真诚,努力向上,背景又似一片白纸,十分有可能。
只是没有过多的接触机会,他在南洲的时候才找到机会接触,在从南洲回宗门后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特意约了几人去药阁重新处理伤口,然后在几人来的途中去翻找了他们的住处,只是时间太短,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当晚他又去了,没进屋,探查了一些其他地方,虽然没有进展,但意外地收获了其他。
在下山的途中,他看到泛光的寒剑从亮着微光的小院中飞出。
“虽然当时很难接受萧良他一直尊敬喜欢的师兄是许知秋就是了。”
即使现在提起这事药阁长老还是能回想起当时的心情,没忍住摇头。
这话其实可以不用当着本人说。许知秋眉头微动,不接这话,道:“所以你要这碎片是为了给你儿子报仇,即使知道这样做的话你一定会死。”
药阁长老说是,弯起嘴角道:“这应当不难理解。若是刚才那位魔君死在魔界,你也应当会想将魔界那些人杀个底朝天吧。”
恪守本分守正自持的栖云君不能,但不受道德素养规范的许知秋确实会,并且会杀得一个不留。手里长剑微转,许知秋认同地点头:“那确实。”
第80章 这是栖云君
没讲什么凛然大义的话,这人居然就这么认同了,还答得这么爽快,药阁长老一愣,之后笑了下:“你这脾气,此前当栖云君时应当憋得慌吧。”
许知秋不置可否,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讲。
“我的儿子啊,是我们那镇上出的第一个仙门修士。”
他这么问了,药阁长老于是答了,一双老眼低垂,回忆着说:“他出发来这宗门的那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他。”
红色彩纸飞了漫天,那天镇上的人都来恭贺,欢送这个即将一步登天的独苗,庆祝这个小镇从此有仙门仙长罩着,能在其他镇的人前抬起头。
虽有些私心在,但这是人之常情,恭贺的心也是真的。玄山宗会提前给弟子发放道服和佩剑以及储物袋,后来萧良写信回来说走的那天,镇上人送的东西生生将储物袋都装满了。
少年意气风发,走时穿着崭新的道服,握着尚且不顺手的佩剑,说学成之后一定回来。
只是信来信往,最后封封信急,石沉大海不见回音。游子未能归乡,死在了最向往的地方,没个全尸,落得毒害同门的污名。
“我恨当年那些人,恨那些装聋作哑的所谓的朋友同门。”手里的短刀深深陷进旁边的树干,药阁长老切齿道,“但我知道,我最该恨的另有其人。”
那些人敢做出那样的事,归根究底,是他们所处的环境和认知给了他们那样的底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