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烧了热水,周荃洗了碗又打了水洗脸洗脚,木盆里水波荡漾,周荃的脚浸在里面,拎着裤脚看着宋颂直笑。
“真的不烫。”周荃道,怕宋颂不信,他还抬起脚搓洗了一下。
宋颂脚踩在木盆的两边,闻言撇过头,他刚刚沾了水就被烫得拿起来,这会儿才不会轻易相信周荃说的不烫。
周荃思索了片刻,才咳了一声,提议道:“那不如你将脚放在我脚上,这样就不烫了。”
闻言宋颂头转回来,盯着他瞧了片刻,发觉他没有说笑的意思,才红着脸将脚放进去。
跟脸不一样,脚基本上不会露出来,因此比脸白了些,饶是这样,宋颂的脚还是比周荃的脚白。
而且哥儿身量低,脚自然要小些,周荃盯着水面,看见宋颂的脚放在他脚背上,宋颂有些不自在,还是将脚抬了起来。
“我还是等冷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周荃就伸手攥住宋颂的脚腕,宋颂一愣,被人触碰的感觉有些奇怪,他当即就要把脚抽回来,只是周荃攥得紧,还撩起水淋在他脚面上。
“这样就不烫了。”周荃抬头笑道,晚上洗脚水要是不热,等下上床的时候腿脚一下子就冷了。
宋颂没敢应声,等到周荃给他洗完了脚,他才翻身上床,背对着外面睡着,脸都是红的。
自他记事起,就没人帮他洗过脚,还是用手洗,还是个汉子,听到周荃出去倒水的声音,他用被子蒙住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周荃将木盆靠在堂屋的墙上,这才进了屋上床。
宋颂睡在里面,直挺挺的,跟稀里糊涂的昨夜不一样,他现在清醒得很,根本不好意思靠周荃太近。
周荃心也痒痒,他想把夫郎抱在怀中睡觉,而不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像搁着楚河汉界。
犹豫片刻,周荃还是往里挤了挤,嘴上还道:“睡近些,不然风就灌进来了。”
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又都是平躺着睡,若是离远了,中间自有个口子,风灌进去要冷半边身子呢。
宋颂闻言也下意识往周荃那边靠了靠。
夜里黑,宋颂估不好距离,碰到了周荃的肩膀,他没敢再动,想悄悄退回去,不想被子里的手被周荃握住。
周荃低声道:“这几日打了霜,地里洋芋该收了,你明儿跟我一起?”
他倒没有让宋颂下地的意思,只是想让宋颂认认自家的地,以后来摘菜就不至于抓瞎。
宋颂没说话,只点头应了一声。
周荃笑了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过了片刻又说:“过年还有半个月,家里扬尘不用打,只锅底灰清一下就行。”
“好。”宋颂道。
周荃抓着宋颂的手指把玩,又细又软,让他颇有些舍不得放开。
忽然想起什么,周荃又说:“二十的时候就差不多该杀猪了,咱要买猪肉不?”
寨子也有人养猪,还有一户人家是专门养猪卖猪肉的,虽说寨子在山里,可猎到的羊鹿这等值钱的猎物,多是带下山去卖。
一头猪可能卖个两三两银子,可一头成年的羊或鹿,多少能卖十两往上呢。
以前他独自生活,寨子里的猎物够他吃一个冬了,只是现在他娶了夫郎,说不准夫郎想不想吃猪肉。
说到猪肉,宋颂还真的馋了,上来这么久,吃的肉都是寨子里分的,不是野兔就是其他野物,到底没猪肉实在。
他弯起眼睛笑:“咱们买半扇,做点腊肉和腊排骨,余下的就吃新鲜的。”
“好。”周荃捏着宋颂的手指,只是动作忽然迟缓很多,指尖由捏改为慢慢地摸索。
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问道:“你身上如何了?”
宋颂愣了一下,没多想就答道:“没早上那样不舒服了。”
到底是农家孩子,皮实,早上觉得腰酸乏力,到下午就好很多了,而且今日周荃体贴他,也没做什么重活,感觉舒坦多了。
想起有些人不爱吃腊肉,宋颂侧过头想问问周荃,他若是不爱吃,那就少做点,或者干脆不做,他之前熏的腊肉也不少。
只是才动了动,就感觉一阵凉风钻进被窝,宋颂回神时,颈侧就多了一串红印。
第36章
清晨薄雾散开,阳光穿破云层洒落,周荃起来烧水做饭,又扫了院子,给灰灰仔狗碗里添上些水,到家里没活了,宋颂还没起来。
他在外头转了几圈,才轻轻推开房门进去,冬日被子盖的厚,宋颂蜷缩在被子里面,险些找不到人。
见他睡得香,周荃也没多打扰,又悄悄退了出去。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亮,周荃自个儿吃了早饭,想起要去收洋芋的事,他站在院里思考了片刻,还是去柴房拿了竹篾条准备编簸箕。
他还是想跟宋颂一起去地里。
辰时末,房间里终于传来动静,宋颂穿好衣裳着急忙慌地往外走,因身下隐秘之处不太舒坦,他走得呲牙咧嘴的。
出门看见周荃坐在黄桷树下编簸箕,宋颂脸色发红,磨磨蹭蹭走过去,小声道:“对不起,我起晚了。”
周荃抬眼看他,见他因起的急,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他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