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到底还是在魏新的劝说下,装了一碗鸡汤带回家了。只是他脸色有些发黑,偏生对魏新说话的语气还算不错。还知道嘱咐他:
“你在家里多休息两天,别急着去学校里。回头我让赵家孩子帮你请个假就是了。”
魏新点头应了,反正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李老头这才带着那碗鸡汤往家去了。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突然有人敲门。魏新放下手里的英语书,走到门边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赶紧开门。”是赵四子的声音。
魏新连忙打开门一看,赵四子抱着铺盖卷就站在大门口,“我可是全都听说了,你这一天可没少遭罪,又是被偷了,又是被你后妈打的。我妈让我来你家先陪你住几天再说。”
魏新侧开身子放赵四子进来,嘴里说道:“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今儿白天派出所的人已经过来看过了。再说,小偷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应该不会再来我家了。”
赵四子埋怨道:“也就你心大,我要不来陪你,你晚上晕得乎地再掉进茅坑里,都没人去捞你。”
听了这话,魏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回嘴道:“你掉进茅坑我都掉不进去。哪里就像你说得这么废物了?”
两人进了屋,赵四子放好被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忍不住说道:“你家是大了点,如今都空了。新子你一个人很寂寞吧,往后我可得常来照看你。”
魏新正好从厨房里端了碗鸡汤出来,嘴里骂道:“寂寞个屁,老子可不用你陪。每天晚上还得学英语呢。警告你个小四头,待会儿你可别打扰我。”
赵四子一看那么一大碗鸡汤,里面还有肉,眼睛就瞪直了。哪里还管魏新怎么编排他,他端起碗稀里糊涂就是一通猛吃,嘴里还感激道:“就知道你从不亏待兄弟。”
魏新也不管他,打开收音机,摊开英语书。
赵四子整个人愣住了,“你真的在学习?还是鸟语?”他自然知道魏新从小到大成绩一直都不错。可那是老太太棍棒下的教育。魏新要是考试成绩不好,老太太真的会拿大棍子打他。就算不考试,老太太偶尔也会点着小脚跑去找教他们的老师聊天。若是魏新成绩退步了,回家来照样会被奶奶打屁股。
可以说,魏老太太是他们全公社最看中孩子学业的人。考大学老早就被取消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执着个什么劲?
赵四子曾经以为,魏新学习好纯属生活所迫。可如今老太太都不在了,他居然还在埋头苦学,而且还变成学英文了。
魏新眼皮子都没抬,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个球儿,就算什么都不学,只要学好了英语。往后躺着都能赚钱。”
赵四子一脸不信,“不可能,这年月初中高中都没开外语课。国人谁还学这口鸟语呀?还躺着赚钱呢?你怎么不说闭上眼,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呢?”
魏新终于舍得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拿那双凤眼看向赵四子,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三哥那事,你们家里应该跑得差不多了吧?”魏新问。
赵四子也不瞒他:“嗯,只能说找到了门路。人家说今年是正常年份,要等半年才会有征兵令,然后报名体检政审,都过了之后,到十二月才会被送去部队。”
魏新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那你呢,到了六月底咱们可就毕业了,四子你想过你将来要做什么吗?”
赵四子不解地问道:“我?跟大哥二哥一起下地干活呗。咱们都是正经农民,还能咋滴?而且,我可不能去当兵,我爸费了好大劲才替我三哥找到那么一条门路。打死我都不会去抢。”
魏新盯着好兄弟那张长得过于着急,有点少年老成的脸,忽然想起上辈子这小子之所以能买得起大别墅,有花不完的钱。还能在四五十岁娶个年轻媳妇,根本原因是他有个同族的孤寡大爷。大爷临老临老,不知怎么就相中了赵四子。
老赵家又不傻,何况他家本就儿子多,根本不差这一个。反正是把赵四子打包送过去,尽了一段时间的孝道。等大爷过世后,遗产理所当然全归了赵四子继承。
魏新还知道那位大爷年轻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在这个年月里,他的职业是卡车司机。
反正兄弟早晚都会走上那条路,这辈子魏新干脆帮他提前二十年,少走些歪路,对赵四子也没有坏处。
赵四子只觉得魏新似笑非笑的,睫毛突然一扇乎,那眼睛贼亮,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慌。他连忙开口道:“新子,你有什么话直说。可别这么看着我。”
魏新一脸兴味地说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你不是说过,你有个在城里的大爷吗。每年过节都回老家看你们,出手还特别大方,没少给你带桃酥点心吃。上次,你不是还分了我一块稻香村枣泥饼吗?”
赵四子在他的注视下,硬生生打了个寒颤,颤声说道:“我的确是有个在城里上班的大爷,你不是也有个嫁到城里的姑妈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新摆手道:“你先别打岔,这跟我姑妈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你大爷是卡车司机。你知道我爸他们饭店吗,司机一个月六十块钱,像那些服务员顶多三十块。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