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不定。她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我……我去看看阿姨有没有走远……别让她真冲动之下跑去找老师闹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茆清红肿的脸,“……你们……先回宿舍吧。”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匆匆转身,朝着小姨消失的方向,快步走进了浓雾之中。她那看似“关心”的举动背后,藏着怎样的盘算,不言而喻。
茆清的心,像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沉沉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李安颖不是去“劝”,而是去“追”,去继续执行她的“监视”和“汇报”任务。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回到宿舍,冰冷的空气也无法驱散脸上的灼痛和心头的阴霾。阮棻怡打来冷水,用干净的毛巾浸透,拧得半干,又小心翼翼地从夏珉拿来的保温杯里倒出几块冰块,用另一块毛巾仔细地包裹好。她坐在茆清床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将那裹着冰块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红肿滚烫的左脸颊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却也带来一阵生理性的颤抖。阮棻怡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茆清冰凉的手。
“对不起……”阮棻怡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心疼,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楚,“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让你……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不关你的事!”茆清立刻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滴落在阮棻怡的手背上,“是我小姨……是她太固执……太不讲理了……”她反手更紧地握住阮棻怡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点,“棻怡……我害怕……”她的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她不会罢休的……她会去找老师……会去找学校……会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会毁了我们的……毁了你的……”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冰块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着,脸颊的肿胀感稍缓,但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小姨那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当众落下的耳光、那威胁要找老师找学校的狠话,像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要不……我们先……”茆清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和动摇,颤抖得厉害,“……分开一段时间吧?等……等小姨消气了……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再……”
“不行!”阮棻怡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她放下手中的冰毛巾,双手捧住茆清的脸颊,强迫她抬起泪眼看向自己。她的眼神不再有自责,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黑暗海面上永不熄灭的灯塔!
“茆清,看着我!”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茆清的心上,“我们越是退缩!越是妥协!她就越会觉得她是对的!越会得寸进尺!用更激烈、更恶毒的手段来逼迫我们!分开?分开就能解决问题吗?分开就能让她接受吗?不!那只会让她觉得我们心虚!觉得她胜利了!然后变本加厉!”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仿佛能穿透茆清眼中所有的恐惧和迷茫,“相信我!我们在一起!手牵着手!一起面对!才能挺过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自己先崩溃!”
她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如此的充满力量,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茆清冰冷绝望的心田。茆清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光芒,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那片被恐惧冻结的冰原,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有微弱的光和暖意渗透进来。
她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委屈。她猛地扑进阮棻怡的怀里,把脸深深埋在那温暖的颈窝,像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哽咽着重复:“嗯……我相信你……棻怡……我相信你……”
下午的时光在一种沉重的、等待审判的压抑中缓慢流逝。浓雾虽然散去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心头。
预料之中的召唤,还是来了。
辅导员的电话打到了宿舍。语气严肃而沉重,要求她们立刻去办公室一趟。
辅导员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辅导员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茆清和阮棻怡,目光尤其在茆清那依旧带着明显红肿痕迹的左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茆清,阮棻怡,”他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带着一种官方的沉重和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今天上午……你们小姨来学校了。情绪非常激动,在宿舍楼前……说了很多……不太好听的话。”他斟酌着用词,显然也知道了那场冲突和那个耳光,“影响……非常不好。”
茆清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死死攥住那颗已经变得冰冷坚硬的、硌手的无花果干,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指甲深深掐进果肉里,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辅导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追求个性自由,这本身没什么错。但是……”他话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