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颜面。叫人说话做事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像现在这般体贴温柔,却是头一回。
一时间,谭宝珠捏着那块带着淡淡药香的帕子,竟有些怔住了。
周玉臣待自己这般温柔……那么,是不是以后也会像对齐青、丁二娘、詹华容那般对待自己?是不是也会像当初庇护翁芸那样,再难也要为自己出头?
直到离开鼓藏楼,谭宝珠一颗心犹自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有那么几个片刻,她甚至忘了去想,这次出卖父亲,能换得怎样的功名富贵?满心里翻来覆去的,只剩下周玉臣低低的那一句“万事有我”。
当天夜里,在周玉臣的授意下,王瑞带兵把整个谭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之同行的,不仅有当地县衙的快班衙役、桥头堡的关防军,甚至还有南鹤庵七八个身手敏捷的女将。兰友生被打了措不及防,刚要奋起挣扎,就被南鹤庵的好手给结结实实撂倒了!
兰友生怎肯认命?
是哪里出了错?
难不成早上的猫叫确实有问题?!
兰友生被摁在地上,却见谭缙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王瑞还拱手笑道:“谭公愿将功赎罪,既肯指认反贼,本将自当在大将军面前为你美言。”
兰友生暴跳如雷,目眦欲裂道:“谭缙!谭缙!我早该猜到你是个不忠不义的墙头草!你怎敢负我?!难道你就不怕落得个断子绝孙——”
话还没说话,便被旁边的女将用抹布堵了嘴,只剩下喉咙里不甘的嗬嗬声。
谭缙则是面无血色,怔怔地看了看兰友生,像是三魂六魄都飞了一半。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听到这句再明白不过的威胁时,才猛地反应过来!兰友生和他背后的虏人王,如果认定是自己卖了他们,那他在澜州那几个宝贝儿子还能有活路么?!
可谭缙能张口辩解么?他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没出卖兰友生,甚至从头到尾都是跟他们一伙的么?!
谭缙不敢。
因为只要他承认了,便是“谋叛”之罪,那可是要斩首的!甚至以周玉臣的德行,指不定要拿他凌迟!
谭缙不舍得死。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穷苦人,好不容易才挣下这身隆然富贵,还没来得及好好享用。这些年他装得跟和尚似的,才凑出个“一妻一宅一女”的清贵名声,只为以后再进一步。
可如果自己不死,儿子们就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一层,谭缙面无人色,竟凄烈地大叫了一声,直定定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四月初七。
以兰友生为首的一行贼人,尽数被抓,黔州北鹤庵组织也一同被起底。据说是谭缙以身涉险,窥得了兰友生要火烧清凉洞的机密,并主动向周玉臣举报。其女儿谭宝珠也因此,被周玉臣破格重用,要与她个正儿八经的官身。
当然了,黔州士族都不是傻子,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纳闷:这谭缙既是将功补过,那么“过”是什么呢?还有,那贼子怎么是从谭缙府上被拿住的?他们在谭府住了多久了?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还有人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别忘了,谭缙先前可是跟着祁州那帮叛将,一起上过那什么“思想教育课”的!
哪个好端端的官员没事要上“思想教育课”啊?大家都是读读文章,会后胡乱写几句应付差事,像谭缙这样跟俘虏一块被圈起来上课的,独他一份。
这么说来。
今日的“将功补过”,莫非是大将军早就看出谭缙不老实,一番搓弄调理,才叫他改过自新了?
唉,这思想教育课可太有用了!
这风声传到祁州后方时,不少叛军也在暗中庆幸:得亏大王英明,早早就把那些上过思想课的军官调离了前线,否则战事必然更坏!
至于那些上过课的叛军将领,则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他们还能留在祁州,继续当反贼吗?
还有人会相信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晚了。但有个好消息,小狗确定肿瘤是良性!抽奖已开启,具体规则见文章首页,希望我的小狗后续手术顺利。
第234章
“谭家已至此境地, 谭宝珠竟能全身而退……”
“就凭谭缙做下的那些事,莫说抄家问罪,便是立即下狱也是理所应当!”
“听闻是因为谭宝珠才略出众, 周大将军惜才, 故而网开一面。只是这般处置, 终究不妥。即便谭宝珠有天大功劳, 如此恩遇也未免太过了……”
“宽恕谭缙算什么?你们哪知大将军待谭宝珠是何等的信重!堂前议事,无论大小事务,总要问计于她。谭宝珠一介女流, 能懂什么军国机要?可偏生偶尔说中一两件,大将军便厚赏不断……若非大将军自身清正自守,否则早该惹来非议了。”
“诸位慎言!大将军何等清正?京城里那些内官,哪个不是娇妻美妾塞满了房?咱们大将军身边,连个铺床叠被的丫头都没有!再说了, 齐青、詹华容、丁二娘不也是女子?依我看,大将军不过是看重才干,用人不拘一格罢了!”
“可大将军这般倚重女官,确实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