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想方设法挣一个新前程了。
最终,蓝蕤娘带领水师挺入澜州,王渡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龟缩在澜州外的一处岛屿上。
这样的忠诚,周玉臣自然要为新帝,予以嘉奖。
同时,赏罚不可偏废。此前“中军遇袭”一事,实乃大过,须得严惩。毕竟只差一点,那日就是周大将军跟天授帝一道“殉国”了!
经过查证,这次遇袭乃实打实的人祸,压根不存在什么间谍阴谋。当日值班守军,或是巡哨懈怠,或是军官在帐中饮酒,或是应变迟缓……再加上最初的营垒布防,确实有疏漏。
最终一一受罚,其中,饮酒军官除了被杖责、革职、罚银之外,还被发往云州边境哨站充役。同营将领,一体连坐受罚,罚奉一年。部分亲军,杖责后逐出亲军。
不过,因为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以及正在战时。获罪斩首者甚少。
只是对于江平潮的处置,一时又引来议论纷纷。
新晋的“云州道都察院监察御史”谭宝珠,此时正一边与崔昭、苏弥、萧慎、丁道雅等人斟茶,一边愤愤不平道:
“中军失防,敌袭帅帐,此乃重罪。何况江平潮身为亲军扈卫!便是不斩首,按律亦当革去参将,降为偏裨。如何只杖一百、降二级、罚金三百斤、扣俸一年便罢了?”
崔昭嗜酒如命,一看清汤寡水的茶,只觉得没滋味。她连忙接过茶盏,却只是拿在手里:
“小江将军是见军情有变,因而匆匆赶去扈卫先帝,倒也情有可原。”
萧慎这位“兵部给事中”则想得更多一层,她举起茶盏,摇头道:“孟将军言之有理。江平潮虽未能救主,终究出于忠毅。眼下这关口,大将军如何能重罚他?真罚了,岂不是叫人质疑大将军的一片忠心?”
丁道雅、苏弥等人,连忙连连称是。
而被遗忘的闻人鹤,就干巴巴地被丢在一旁,干坐无言。还是江捷与潘仲瑛面面相觑之后,潘仲瑛起身给闻人鹤也倒了一杯茶。
须知,自从得了谭宝珠那两拳,闻人鹤和谭宝珠就颇有些不对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大将军水浆不进时,闻人鹤虽然每一句都是从周玉臣康健出发,字字从情,实际却是“以情说礼”。是以君臣之礼为先。而谭宝珠表面上一字一句都是在说祖宗家法,句句在礼,实际却是“以礼说情”。从头到尾都站在周玉臣那边。
可二人都是大将军身边的能臣,要是因此生了嫌隙,到底不大好看。
江捷这才攒了个局,特意把两位事主请来,还拉上苏弥等人作为陪客。不过,因为正值国丧,茶席是安排在江捷的军帐内。借着群臣议事的名头,一壶清茶、两碟干果,并几样全素冷菜也便够了。
且说,江捷这个官场老油条,在愿意弯腰的时候,很懂得些眉眼高低。见闻人鹤迟迟没有开口,谭宝珠也不搭理他,江捷便捏着胡须,笑吟吟道:
“大将军的忠义,何人敢污?听说陛下的生母慈圣皇太后,喜好桂花。大将军便在百忙之中,特意往城外折了一枝桂子,献与陛下。听说闻人刑堂当时就在一旁陪着,可是有的?”
闻人鹤当即愣了愣,才道:“是,我侍奉陛下多时,却不知还有这一节。可见大将军用心之深。”
苏弥连忙接上道:“陛下感于肺腑,翌日便写了一副[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赐与大将军,且问你我谁人,能有如此殊荣?足见辅弼同心,君臣相得。”
“正因为如此,”谭宝珠这才冷冷调转目光,话像是对苏弥说的,眼睛却看着闻人鹤:“我等臣辅,更要勠力同心,谨言慎行。免得惹出事端,恣意流言,却教两位圣人忧心。”
两位圣人。
闻人鹤当即抬起头,脸上有不悦之色。
有道是文官吵架,武弁最好离远点,不要插手。一来你吵也吵不明白,引经据典不如文官;二来别人正在火气上,要是听不懂你的典故,很可能先把你狗血淋头地骂一顿。
江捷很明白这个道理,连忙以目示意潘仲瑛,期望这位才子能说几句。
可潘仲瑛看着萧慎一身簇新官袍,正一脸怔愣,压根没注意到江捷的眼神。虽说萧慎只是官拜七品,看起来跟潘仲瑛这个“断事司副断事 ”是同一个级别。可“六科给事中”不仅是京官,掌封驳、言事二权,还是半个天子近臣,可随时召对!
君不见,昔日的张璁、夏言,都是从给事中起步,而后擢升到首辅大臣的么?
尤其是夏言,一年之内,就从七品兵部给事中,升迁为礼部尚书。
要看一个人是否得重用,是否有前程,不是看她官拜几品,而是要看上位者把这个人放在何处。有些官职,是带有一定的政治意义的。所以,你教潘仲瑛如何不心酸?
呆愣片刻,潘仲瑛方回过神来,连忙道:“正是,正是。我等尽心辅佐,勉力公务,方能叫京云两地的圣人安心。”
这话说得很含糊,却也光烫周全。毕竟京城的仁圣皇太后,也是一位圣人不是吗?天子嫡母,称圣不为过。而谭宝珠又没点名道姓地说,周玉臣才是那个“圣人”。
江捷暗暗点头,不愧是潘秀才啊,一下就把谭宝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