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给描补过去了!
闻人鹤见谭宝珠不言语,也没有反驳。那张冷冰冰的脸容也稍缓,勉强有了一丝人味,他站起来,拿起茶盏向谭宝珠道:
“谭御史,那日我情急失言,一时孟浪,还请你原谅。我知道,你全心全意辅佐着陛下、效忠大梁……我实不该,逼迫你以情废礼,坏了祖宗家法的体面。今日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礼,以后还请谭御史多多指正。”
须知,闻人鹤不仅是太子詹事,更是刑部尚书一品大员,官职权重都大于谭宝珠这位新秀。
能有如此态度,足见诚恳。
谁知谭宝珠却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个头,也拿起茶盏,甚至茶杯还比闻人鹤的杯子矮了一截,做足了姿态。口吻却十分敷衍:
“尚书大人客气了,下官位卑言轻,哪敢指正大人?以尚书大人今日的荣宠,他日下官还需仰仗大人才是。”
闻人鹤当即一怔,随后冰山脸更冷了!
这话跟点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趋炎附势的投机小人,有什么区别?
江捷一看情势不好,连忙去看丁道雅。可丁道雅从入席到现在都不肯开口,只管低头喝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潘仲瑛、苏弥二人也是无奈,椅子都还没坐热,又得起来打圆场。
这个说:“尚书大人与大将军出生入死,说句生死与共也不为过,如今更是大梁重臣、国之栋梁,我等都需仰仗大人教导。”
另一个说:“谭御史乃是谏臣,平日纠察上下、监督百官,哪有什么指正不指正可说?谭大人太过谦了。”
谭宝珠听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六部中,就刑部尚书职权最弱,也最不显名!明面上,闻人鹤是由二品地方官员,升为一品中央官员了。可刑部尚书的实权,远远不如能管辖一州军政财事的燕州布政使!
作者有话说:
恭喜谭宝珠、萧慎、闻人鹤都升官了。另外,“自是花中第一流”是李清照所写,是赞美桂花之作,也是之前阿玉宽慰小况的说辞。又另外,罚金三百斤,此处“金”指的是黄铜。
第315章
须知, 闻人鹤这个刑部尚书,乃是虚衔。也就是无实职的荣誉头衔。毕竟正儿八经干活的黄渺之,还在帝京大喘气呢!
其次就算这是实职, 但自从内阁崛起后, 票拟就成了决策核心。六部尚书的政务执行, 很大程度要依赖内阁支持。如果不能入阁, 刑部尚书的权力将大打折扣。
因为大梁是“三法司”制度,刑部审理,都察院纠察, 大理寺复核。如果是重大案件,还需三家意见统一。
这也就意味着,刑部压根无法独掌司法大权!处处都须受都察院的监察弹劾,整完了,大理寺还能给你来个驳回重审。
隔壁还有锦衣卫、东厂二大特务机构, 人家直接听命天子,可绕过三法司,自行缉拿审问。很多重大政治案件,比如王知恩、张瞻案,根本就是人家一条龙处理完了, 再让你刑部点头盖章。
更何况, 燕州对于周玉臣而言, 战略意义非凡。而且就眼下这形式,周玉臣在哪儿,哪儿才是中枢!
综上所述。
一个虚衔的刑部尚书,哪里比得上燕州布政使?
而闻人鹤还在这高风亮节呢!
他也不想想,为什么满座就他一个荣誉尚书?苏弥、丁道雅、詹华容年纪太轻,历练不够, 倒也罢了;谢问玉、燕襄不是科举出身,也说得过去;可燕东临、黄羚君、柳朝够不够格?沈重、李宪和、李仙君、燕衡够不够格?哦,这时候旁人都不擢升,就你一人能仙鹤袍服、朱紫加身……你自个儿看看,像不像投机取宠的小人?
回头周玉臣要是一纸调令,把你调回京城,让你一面受皇太后的猜忌,一面远远离开权力中心。你又能如何?
谭宝珠看着闻人鹤那张冷冰冰的臭脸,还有捏着茶盏不言语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隐匿的快意!
她故作大度地站起来,换了一副温和可亲的笑脸,对闻人鹤道:
“尚书大人,下官少不更事,脾性顽劣。您功定燕州,文华冠世,岂是我等微末可比?日后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宽宥一二。”
闻人鹤一时沉默,他也是谏台出身,当年也曾年少轻狂,如何不明白谭宝珠这“以笔为刀”的心思?
年少时,总误以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须得泾渭分明。
总以为选了一条路,便能一条道走到黑,要跟这天下讲一讲道理。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可天底下又有哪个地方、哪个人、哪个朝政,是真正能做到是非黑白都分明的?
可看着谭宝珠脸上裹着的纱布。
闻人鹤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微微颔首,拿起茶盏与她碰了一碰。
江捷见状,心中稍定,连忙道:“闻人刑台、谭御史真是局器人!大伙儿同朝为官,牙齿跟舌头还有磕碰的时候呢,若是为了一点小事坏了情谊……岂不是教大将军忧心?来来,且尝尝这茶,是我从贼虏那缴来的哩!”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插科打诨,气氛这才松快了些。
待众人散了,已是傍晚时分。
谭宝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