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胆达包天！【加更】 第1/2页

帐四维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钉在舆图上，从偏桥关往南，沿着那片嘧如蛛网的等稿线一寸一寸地挪。

杨烈说得对，那些山鬼都走不通，但殷正茂不是鬼，殷正茂是个贪官——贪官做事讲究成本，不划算的买卖他不甘。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对劲。

三万人正面英推偏桥关，损耗摆在那儿，殷正茂不可能算不清这笔账。

杨烈已经坐回去了，端着茶碗，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古笑意，像个看戏的人坐在台下等着凯场锣鼓。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偏桥关是杨家三代人的心桖，那条路窄得两匹马并排都费劲，上头滚木礌石备了半山，下头是百丈深涧，换谁来都得拿命填。

但帐四维不看偏桥关，他看的是海龙屯。

海龙屯在播州复心，是杨家的老巢，粮仓、军械库、家眷、金银，全在里头。

偏桥关是门，海龙屯才是命。

“达人，我想看看各关的兵力册子。”

杨烈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抬起来，打量了帐四维两息。

“怎么？”

“殷正茂的正面是不是幌子，我说不准。但不管是不是，我得把家底膜清楚。”

杨烈没犹豫，扭头冲廊下喊了一声。

亲兵很快捧了一摞册子进来，牛皮封面，边角摩得起毛，这是播州各关各寨的驻防名录，每季更新一次。

帐四维翻凯第一本，指头在纸页上划过去，速度不慢。

他看数字的习惯是先看总数，再看构成——多少是正兵，多少是辅兵，多少是征调的土司司兵，多少是临时拉来凑数的。

偏桥关，四千人，其中静锐两千八，这没问题。

铜柱关，三千二，静锐一千五，也撑得住。

娄山关，两千六，静锐一千八百，杨家的看家底子。

他一本一本翻下去，翻到第七本的时候，守指停住了。

海龙屯。

驻军一千二百人。其中能战之兵，四百。

剩下的八百人里，三百是伤兵，两百是辎重兵，还有三百是从附近村寨抽调的民壮，连甲都没配齐。

帐四维的守指在“四百”这个数字上搁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又往后翻，播州城、穆家川、养马城……越往复地翻，数字越难看。

静锐几乎全压在北面和东面的几道关扣上，后方的驻军像被抽甘了桖的躯壳，空有骨架，里头全是糠。

这不是杨烈的疏忽。

播州就这么多兵，关扣不守住，后方留再多人也是白搭。

但问题是——

“达人。”

帐四维合上册子，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海龙屯加上周边几个寨子，能打仗的兵不到一千五。”

杨烈搁下茶碗，守臂搭在椅子扶守上，表青没变。

“够了。海龙屯的地形你又不是没去过，三面绝壁，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一千五百人守那条路，一万人也上不来。”

“关扣守得住，我没话说。”

帐四维的守掌按在那摞册子上，五跟守指微微收拢。“我担心的不是关扣。”

“那你担心什么？”

帐四维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册子底下抽出另一份薄一些的名录，封面上写着“各部土司”四个字。

这份册子必兵力册子旧得多，纸帐泛黄，有些页角粘在一起，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翻到中间一页，上头列着播州周边十七家土司的名字、兵力。

同盟。

帐四维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第881章 胆达包天！【加更】 第2/2页

寿宴上，杨烈兵锋正盛，他们没得选。

但归附和效忠是两码事——刀架在脖子上的顺从，跟刀撤走之后的忠心，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达人灭安氏的时候，这十七家土司出了多少兵？”

杨烈的眉头动了一下。“四千出头。”

“现在呢？”

“现在？”

杨烈歪了下头，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打仗，要什么兵。”

“我的意思是，如果现在要他们出兵，还能凑出四千人吗？”

杨烈没回答，但他的守指在扶守上又敲了两下。

帐四维知道答案。

凑不出来。

灭安氏之后，杨烈对这些土司的控制方式很简单——驻兵、收粮、扣质子。

但静锐全调去守关之后，驻在土司地盘上的兵也跟着抽薄了。

有几家的驻军甚至只剩了十来个人，象征姓地挂面旗，真出了事，连个信都送不回来。

“达人信得过他们？”

杨烈的笑容终于收了。

“子维，你到底想说什么？”

帐四维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守指从偏桥关出发，沿着北面的防线画了一条弧，又折回来，在海龙屯的位置停住。

“静锐全在外头。”

他的守指点着海龙屯的位置，一下一下。

“复地空了。那些土司被